第24章 祭司与酒宴(2/2)
戏台闹剧,不是伟人受嘲?
广场乱斗,不是大象与老虎相残?
夕阳正在落下,血色余光洒在尸体上。
特里斯蒂弗不会编造这种预言。
而祭司,也的確救了她。
“我,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公主,感谢拉赫洛僕人的警示。”女孩开口,用艾琳教她的得体言辞,“可我不明白,神为何要向你启示我的命运?”
“理解,小公主,但这是神的事。”莫科罗沉声说道,“他的奴隶只负责阅读那本伟大的书,无权通晓全部。神今日不愿你死,所以我赶来將临近的危险告知你的护卫,拉赫洛对你另有安排,公主。”
“全是魔鬼的把戏……”基万啐了一口,“告诉我,祭司,你怎么知道公主在哪里?”
“真神的僕人,早已注视日落王国末代统治者的命运。”
“这么说,你和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是一个探子?”
“我们的注视,是为帮助与指引,而不是杀戮与羞辱。”
“我们的王子,可从没有从你们那里得到过半分帮助!”
“我本该待在家里!”丹妮莉丝突然出声,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一场即將开始的爭执,“那样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!”
莫科罗缓缓摇了摇他那硕大骇人的头颅。
“就算你留在屋里,他们也会找上门,火焰没有给出別的答案。”
“你的火焰,知道这些人是谁吗?”特里斯蒂弗平静发问,“他们装备精良,面貌也不似本地匪徒,所以他们不是强盗。”
“无论我如何凝视光辉,火焰都没有启示这一点。正如主人不会告诉奴僕所有秘密,神也不会分享祂的全部的知识。”
“我们也不需要他的火焰。”基万断然道,“是篡夺者的走狗找到了我们!”
七神信徒的这句话,瞬间將丹妮莉丝从恍惚中惊醒。
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……
“基万爵士。”丹妮莉丝转向骑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从哥哥那里学来的自信和坚定,“安葬奥利弗爵士,他为我们忠诚侍奉,我们不会忘记,特里斯蒂弗爵士,我们回家。”
“家里可能还有同党。”骑士反驳道,“可能十个,甚至更多。”
“如果真是那样……”基万开口插话道,“他们会在屋里等著,而不是在街上冒险突袭,万一我们解决了第一批,直接骑马逃走呢?”
“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必须回去。”丹妮莉丝下定决心,对基万的支持感到满意,“为了艾琳,为了戴伦,为了我们的东西,收拾行装,明天一早,我们就出发……去下一个地方。”
她没有说出下一个藏身地的名字。
而特里斯蒂弗与基万都清楚,十日城只是他们的第一处落脚点。
韦赛里斯早已经安排好几处战时避难的定居点。
黎明时分,他们將前往洛恩河口的群岛总多小岛中的一个……
在那里,多斯拉克的马不能至,也更容易隱蔽行踪。
“那……这位怎么办?”
基万剑尖一扬,指向红袍僧。
丹妮莉丝陷入沉思。
难道要接纳这样一个……这样的怪人加入?
而且,他还亲口承认,这些祭司一直在监视他们。
而在此之前,从未伸出过援手。
这种人,能信吗?
韦赛里斯会怎么看?
艾琳、基万会怎么看?
他们必须儘快离开,带上如此惹眼的人,根本別想隱秘行动。
“莫科罗,我感谢你的援手。”丹妮稳稳开口,“我相信我尊贵的兄长,会给你应有的奖赏。”
同时也会查清,你所言是否属实,是否真正心怀善意。
“但我们现在必须分开了,流亡者不宜引人注目,行动必须如风。再会了,红袍僧。我希望下次相见时,我能用比言语感谢更实在的东西报答你。”
这样最好。
她问心无愧,身边的人也能安心。
转身离开时,丹妮莉丝听见莫科罗用纯正的高等瓦雷利亚语,对她喊道:
“kostā ziry mēri, dāria perzysānogār.”
“我们会再见的,火焰与血之公主。”
……
落日余暉將瓦兰提斯联军营地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,篝火在营地里星罗棋布,浓烟混著佣兵的汗臭、烤肉的焦香与奴隶身上的腥气,在低空盘旋不散。
黑墙之外,洛恩河的流水声沉闷如鼓,决战的前夜,整座营地都浸在紧绷的战意里。
韦赛里斯·坦格利安三世,龙爪团的掌控者,七大王国名正言顺的真龙君主,正坐在自己的帐篷中擦拭佩剑。
流亡半生,他辗转自由贸易城邦,收拢残部组建龙爪团,以坦格利安的真龙血脉为旗,以铁血手腕统合佣兵势力,如今依附瓦兰提斯猛虎派三巨头瓦里安·多塔利斯,只为积蓄力量,杀回维斯特洛覆灭篡夺者,让坦格利安的红龙旗帜重新插上君临红堡。
傍晚时分,帐帘被掀开,两名面无表情的无垢者持枪佇立两侧,一名里斯女奴缓步走入。
女子身段窈窕,身著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绸薄纱,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白的光泽,她是三巨头瓦里安·多塔利斯的专属使者,前来传递主人的邀约。
“坦格利安王子,瓦里安·多塔利斯大人,光荣的瓦兰提斯城市守护者,恳请与七大王国合法统治者共进晚餐。”女奴的声音轻柔,却带著城邦贵族特有的刻板恭敬。
邀约来得恰到好处,空腹的飢饿感早已在韦赛里斯腹中翻涌。
他抬眼示意,吩咐侍女艾莉诺自行用餐,隨即起身整理仪容。
他换上绣有赤红坦格利安火龙纹章的紧身上衣,手指摩挲著腰间几枚从败敌尸身上剥下的纯金戒指,戒指上的纹路冰冷硌手,那是他征战的勋章。
左胯佩上陪伴多年的长剑,剑鞘上刻著龙爪纹路,这柄剑斩过叛贼,劈过敌酋,是他流亡路上最忠实的伙伴。
整理完毕,韦赛里斯抬步跟上女奴,身影没入营地的暮色之中。
多塔利斯的亲兵引路,路线是韦赛里斯早已熟稔的通路,直通三巨头的核心营帐。
沿途儘是喧囂乱象,佣兵们围坐篝火旁爭吵赌斗,瓦兰提斯士兵哼著粗俗的小调穿行,僕役与奴隶扛著物资来回奔忙,皮鞭的脆响、粗鄙的咒骂、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韦赛里斯对这混乱早已习以为常,甚至生出几分病態的亲切感,这是属於他的战场,是他东山再起的根基。
在他的统合之下,三巨头的联军秩序井然,士卒饱腹,衣甲齐全,兵器锋锐,人人战意高昂,坚信能一举击溃卓戈卡拉萨的残余势力。
这支力量,是他重返维斯特洛的第一块基石。
意外在韦赛里斯独自踏入瓦里安居所的那一刻发生。
他知晓无垢者会如沉默的石像般守在帐外,护卫三巨头的安全,也篤定那名里斯女奴会入內侍奉,这女子容貌身段,甚至胜过他身边的侍妾朵拉,本应在席间斟酒布菜,成为贵族宴饮的点缀。
可帐帘落下,女奴並未跟进,偌大的营帐內,竟只剩他与瓦里安·多塔利斯两人。
瓦雷利亚旧俗在瓦兰提斯被严格恪守,贵族宴饮必臥於软榻,长谈慢饮,奴隶列队侍奉,每一道流程、每一句言辞都有古礼规制。
古血贵族用餐至少两道菜餚,饮酒更是讲究排场,这是身份的象徵,是不容僭越的规矩。
可眼前的营帐,彻底打破了所有常规。
帐中没有软榻,没有列队的奴隶,中央只摆著两把简陋木椅,一张矮桌,桌上仅有一瓶红酒、一只烤得焦香的鸭子,仅此而已。
(ps:除夕快乐,万事胜意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