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菩萨离去（1/2）

洞內的喧囂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低沉的佛號。

片刻之后，黑风洞的洞门缓缓打开。

黑熊精走了出来，但此刻的他，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
他身上的滔天妖气已尽数收敛，眼中那股狂野的凶光也化作了驯服与虔诚，他身披一件僧袍，步履稳健地走到观音菩萨座前，纳头便拜。

“弟子黑风，拜见菩萨。”

观音菩萨面露慈悲之色，伸出玉手，在他头顶轻轻一抚，为其摩顶受戒。

“你本是黑熊成精，占山为王，本该有此一劫，今入我门，当斩断过往，赐你法號守山大神，隨我回普陀山，做个护法神將吧。”

“弟子遵命。”守山大神恭敬地应道。

“那袈裟何在？”观音菩萨问道。

守山大神黑熊精闻言，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转身入洞，不多时便捧著那件锦襴袈裟，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孙悟空手中。

至此，事情了结。

观音菩萨脚下生出莲台，带著新收的守山大神，驾著祥云，缓缓向南海方向飞去。

隨著菩萨的离去，笼罩在黑风山上的那股浩瀚佛光也渐渐消散，天空云开雾散，阳光重新洒下，只是这片曾经妖气衝天的山脉，此刻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妖洞和满地的狼藉。

地窖中，范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
他亲眼目睹了一位妖王，是如何在举手投足间，被格式化成了一位佛门护法。

那金箍一套，咒语一念，黑熊精便不再是黑熊精，他过往的一切，他的意志、他的野心，都在那佛法之下，被强行抹去，重塑成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守山大神。

这比单纯的杀死，要可怕一万倍！

“因果……业力……还有，绝对的力量。”

范远心中，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与恐怖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。

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沾大因果，闷声发大財的行事准则。

在这漫天神佛的棋局中，他这只螻蚁，唯有小心翼翼，才能觅得那一线生机。

黑风山巔，风云散尽。

孙悟空接过袈裟，確认无误，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放下，他朝南海方向拜了一拜，算是谢过菩萨，隨即也不再理会那空荡荡的洞府和满山惊惶的小妖，念了个诀，一个筋斗云便翻回了观音禪院的废墟，向师父復命去了。

神佛一走，那股镇压万物的威严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
黑风洞內外，残存的小妖们先是愣了片刻，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慌。

“大王被菩萨抓走了！”

“黑风山完了！”

“快跑啊！那天杀的弼马温还没走远！”

树倒猢猻散。

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，整个黑风山势力便彻底土崩瓦解，小妖们捲起自己家当，如鸟兽散，头也不回地向著深山老林逃窜而去，生怕跑得慢了，被那煞星回来一棒子了帐。

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，確认孙悟空与观音菩萨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天际，连那些逃散的小妖也再无踪跡之后，一道瘦削的身影，才从一处隱蔽的山坳中缓缓走出。

正是范远。

他面色沉静，目光在满目疮痍的黑风洞口扫过，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，而是转身，朝著半山腰那处血腥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