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祥城(1/2)
祥城。
这座城不大,在南境算不得什么要紧地方。
城墙矮矮一圈,城里人口也就几万,没什么特別的出產,不產粮,不產矿,更没什么名胜古蹟。
但祥城的位置还算不错,正好卡在一条南北商道上,往北去黑山府,往南通云泽诸县,东西两边还连著几个產粮的平坝子,久而久之倒也热闹起来。
城里茶馆酒肆开了十几家,客栈七八间,街上人来人往,虽比不得黑山府那种大地方,却也整日里闹闹哄哄,从早到晚不得清静。
又过了些日子,城里来了个人。
是陆府的三管事,姓钱,大伙都叫他钱三爷。
四十来岁,人长得富態,他在陆府干了十年,从一个小伙计熬到三管事,靠的就是会办事。
钱三爷这次来祥城,是来踩点的,看看地方,摸摸底。
他到祥城第三天,去拜会了县衙。
祥城县令姓周,五十来岁,等了二十年才补上这个缺。
县城虽小,好歹也是正经父母官,听说南境陆府的管事求见,周县令立刻让人请进来。
陆府的名头他听说过,南境这几年风头最盛的商家,生意做得极大,据说府里金山银海,手眼通天,这样的人物派人来祥城,周县令不敢怠慢。
钱三爷进了县衙,寒暄落座,茶过三巡,开始说正事。
“周大人,我们东家有意在祥城开几间铺子,做些小买卖,日后还得请大人多多关照。”
周县令摸著鬍子笑:“钱三爷客气了,陆府能来祥城开铺子,是看得起祥城,本官高兴还来不及呢,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,儘管开口。”
钱三爷也笑:“大人这么说,那我就直说了,铺子开起来,少不得要和各方打交道,税赋方面,按朝廷规矩来,该交的一分不少,只是有些地头上的事,还望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周县令听懂了,他沉吟了一下,说:“祥城虽小,但商道通畅,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底,城里有几家老商户,做了几十年生意,根基深,路子广,三爷要开铺子,少不得要和他们打交道。”
钱三爷点头:“那是自然,和气生財的道理,我们东家最懂。”
周县令想了想,又说:“还有一件事,祥城归青阳府管,府衙那边虽说天高皇帝远,但有些事,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。”
钱三爷笑道:“大人提醒得是,青阳府那边,我们已经派人去了,府尊大人那里,也打点过了。”
周县令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起来:“看来陆府做事,果然是滴水不漏,既然这样,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三爷有什么需要,隨时来找本官。”
钱三爷起身告辞,临走前留下一个荷包,说是给大人喝茶的。
周县令推辞了两句,也就收下了。
接下来几天,钱三爷在祥城四处转悠,看铺面,看人流,看街面上的买卖。
他看中了东街的两个铺面,一个做绸缎,一个做杂货……又看中了西街的一个小院,打算买下来做库房。
又过了半个月,主街上又添了几家新铺子。
先是一家绸缎庄,门脸儿敞亮,柜檯后头摆的料子都是上等货,比城里原来那两家老字號强出一大截。
过了没几天,绸缎庄隔壁又开了间茶楼,两层的小楼,楼上雅座楼下散台,还雇了个说书的瞎子,一到下午就拍著醒木说些新鲜故事,什么斗气化马,什么斗萝大陆。
再后来粮行山货栈,一家接一家地开张,都是同一个东家。
祥城本地那些老商户起初没当回事。
做生意的嘛,来来去去,开张的关张的,一年到头见得多了。
可没过多久就觉出不对来,这几家新铺子拿货的路子野,卖货的价钱低,进货出货都比本地人快出好几拍。
绸缎庄的布匹花色新,茶楼的茶叶滋味好,粮行的米麵乾净不说,价钱还便宜两成。
这哪是新开的铺子,这分明是来砸饭碗的。
有那沉不住气的,就跑到县衙里去告状,说什么外地商人坏了规矩,请县太爷做主。
县太爷倒是见了,可听完只是笑,笑完了说一句“人家正经做生意,你们做不过,怪谁”,就给打发了出去。
后来才有人打听到,这几家铺子背后是一个叫陆府的东家。
陆府这十年在南境势头很猛,从小镇起家,生意铺到了黑山府,现在又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走。
这样的人物要来祥城做生意,莫说是告到县衙,就是告到府衙,怕也没人敢接。
消息传出去,城里的老商户们坐不住了。
绸缎行的刘掌柜第一个找上门来,刘家在祥城做绸缎做了三代,城里最大的绸缎庄就是他家开的,听说陆府要开绸缎铺,刘掌柜急得嘴上都起了泡。
他托人约钱三爷在酒楼见面。
钱三爷去了。
两人喝酒,吃菜,说些有的没的。
绕了半天,刘掌柜终於憋不住了:“钱三爷,祥城这地方小,容不下两家绸缎庄,您要是开了铺子,我刘家几十年的老店,可就真没法活了。”
钱三爷放下酒杯,看著刘掌柜:“刘老板这话说的,做生意各凭本事,我又没逼著客人去我那儿买,刘家做了三代,根基深人脉广,还怕我这新来的抢饭吃?”
刘掌柜苦著脸说:“三爷您这是笑话我,陆府的能耐,谁不知道?您要是认真做起来,我这点家底哪够看的。”
钱三爷笑了笑:“刘老板,我今天来,是给你面子,陆府的生意做到哪儿,从来不看別人脸色,你要是想通了,以后我们可以合伙做,祥城的绸缎生意,你拿三成,陆府拿七成,你照样当你的掌柜,该赚的钱一分不少,你要是想不通,那我们就各做各的。”
刘掌柜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还是嘆了口气:“三爷容我回去想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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