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痴心妄想(1/2)
回凛州的火车是那种绿皮硬座。
车厢里人很多,过道上挤满了拿著大包小包的乘客,偶尔还会传来孩子的啼哭声,各种嘈杂动静混在一起,让人感到一种黏稠的窒息。
原溯买了最便宜的站票。
他靠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车门旁,身体隨著火车的顛簸而微微晃动。深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,盯著车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自己。
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。
所有的光亮都被吞噬殆尽。
原溯站了几个小时,双腿已经开始有些发麻,那种酸胀感顺著小腿一直往上爬。
他靠在车窗上,闭上眼睛。
那些念头却还是不肯放过他。
两百万。
原鸿錚。
厂子。
她。
他想起了不久之前义无反顾的蒲雨。
她也是买了这样的站票,也是在这个拥挤嘈杂的车厢里,站了整整十几个小时才到凛州。
那时候她该有多累?
那时候她又是怎么熬过这漫长一夜的?
他又想起了原鸿錚。
家里条件好的时候,原鸿錚只是抱著玩玩看的想法。
先是小赌,然后大赌。输了就想翻本,翻本就输得更多。输光了就借,借不到就偷,偷不到就求。母亲哭过求过跪过,但是没用,最后被丧心病狂的他送去……
陆蓁病情严重的时候会自残,会撞墙,会不吃不喝,完全不能看到任何男性,包括她最爱的阿溯。
原溯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他找到陆蓁的时候,她已经彻底疯了。
已经这样了。
已经被逼成这样了。
原鸿錚依然没有收手。
他继续赌,继续借,继续把窟窿越捅越大。
那些债,一笔一笔,像绳子一样,一圈一圈缠在原溯身上。他挣开一笔,又来一笔,挣开一笔,又来一笔。
两百万是什么概念?
他这两年拼死拼活,也不过只还了十几万的债,攒了点钱开了那个厂子,好不容易让他觉得,自己离那个光明的未来又近了一步。
可现在,一切都回到了原点,甚至更糟。
这次是两百万。
下次呢?
五百万?一千万?
他是不是这辈子都註定要活在阴沟里?註定要被那个赌鬼拖著,在黑暗中苟延残喘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?
原溯闭上眼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。
如果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。
烂命一条,死也就死了。
可偏偏,他有了牵掛。
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让他窒息的无力感涌上喉头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如果这份债务真的压下来,如果他真的还不完……他拿什么去爱她?
拿这还不完的债?还是那个连他自己都嫌脏的身世?
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单调声响,像是在一遍遍地嘲笑他的痴心妄想。
痴心妄想。
永无翻身之日。
-
赶到凛州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。
火车晚点了半小时,出站的时候天刚亮透,凛州的早晨灰濛濛的,空气里带著北方城市特有的乾冷。
原溯没回厂子。
他站在火车站门口,给聂阳打了个电话。
“厂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?”
聂阳的声音透著疲惫和焦虑:“那些人昨天下午又来了,堵在门口不让营业,我报了警,警察来协调了半天,最后说让他们等你回来再处理,现在人散了,但门口还贴著封条呢,估计一会儿还会再来闹。”
“我先去趟律所,晚点回厂子。”
聂阳愣了一下:“律所?”
“嗯。”原溯说,“你盯著点,別起衝突。”
掛了电话后,他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,打车去了一家凛州口碑还算不错的律师事务所。
律所在市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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