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无可救药(1/2)
宋津年愣住了。
他看著原溯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平静,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“用你半条命换来的,上面沾著你的血的钱,你管这叫乾净?”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。
原溯抿著唇,没说话,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坚持。
“怎么?心虚了?”
宋津年看著病床上那个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少年,眼底的怒火渐渐转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:“你觉得只要你不说,这钱就是天上掉下来的?蒲雨就能心安理得地拿著去交学费,去过她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?”
“是。”
原溯终於开口,嗓音沙哑粗糲,“只要你不说。”
宋津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。
他点了点头,掏出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直接调出了蒲雨的號码。
“行,你要做孤胆英雄,你要自我感动。”宋津年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,目光沉沉地盯著原溯,“但蒲雨不是傻子,她也不是那种只能躲起来被你保护的花朵。她有权知道真相,她有权知道你为了让她好好生活,差点把命丟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沟里。”
“宋津年!”
原溯猛地撑起上半身,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刚刚缝合的伤口,疼得他眼前一黑,冷汗瞬间顺著额头淌下来。
但他顾不上疼,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部手机。
“別打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强硬,而是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,“算我求你。”
宋津年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:“你怕什么?怕她心疼?还是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怪你?”
“我不怕她怪我。”
原溯重新跌回枕头上,大口喘息著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你知道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?”
少年看著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跡,声音轻得像是要碎在空气里,“是东州大学。那里会有很多优秀的人,会有光鲜亮丽的生活。她应该昂首向前,而不是被困在那个小镇。”
“如果她知道这钱是这么来的。”
原溯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“她吃饭会想,买书会想,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想。这种愧疚感会变成枷锁,困住她一辈子,毁掉她的未来。”
宋津年深吸了一口气,压著情绪,“那你的未来呢?怎么办?”
“你想让我彻底消失吗?”他问。
宋津年顿住,“你什么意思?”
原溯垂下眼,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决绝,“如果你告诉她真相……我会消失,彻底消失。”
“爱不应该是负累。”
“我只想让她飞,不想让她还没离开,翅膀就被我的血给粘住了。”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滴答”声,和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。
宋津年握著手机的手指慢慢鬆开了。
他看著病床上这个因为疼痛和失血而浑身轻颤的原溯,看著他自己都狼狈不堪、却又倔强地要护住一朵花的疯子。
他懂原溯的意思。
正因为懂,所以才觉得更加酸涩。
“你太自以为是了,原溯。”
良久,宋津年把手机扔回口袋里,侧过身去,不想让原溯看见自己眼底的红意,“你替她做了决定,你以为这是对她好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她自己发现了,她会有多难过?”
“那就別让她发现。”
原溯低声说,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,指腹轻轻摩挲著那颗银珠子,“只要你別说。”
宋津年没有回头,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。
“疯子。”
他骂了一句,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,“原溯,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。”
原溯没反驳。
他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,轻声说:“也许吧。”
……
回忆像是一场潮湿的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酒店昏暗的房间里,原溯的眼神从那段灰暗的记忆中抽离出来,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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