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一晌贪欢(2/2)
“您真厉害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弯弯的。
进宝喉头滚了一下:“一时的,等徐家缓过劲儿,还是要跳出来。”
春儿又凑近了些,脸颊几乎蹭到他的膝盖。进宝腿蹭了蹭,几不可察的往旁边一偏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,还好衣裳厚,什么都看不出来
他已经没有男人那些东西,那些梦,那些充了气又被戳破的感觉,那些像落水狗一样滴下来的东西,怪的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怕春儿看见。
进宝盯著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儿呆。
“我也许,能帮上乾爹的忙呢。”
那张脸又笑盈盈的凑过来,贴在他的膝上。他躲了躲,没躲开。
她的眼睛只是望著他,好像再装不下其他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进宝声音有些紧:“怎么?”
春儿勾勾手,眼睛狡黠一闪。进宝像被什么勾了魂儿,腰自己弯下来。头也凑上去。
春儿吐出来的气温暖潮湿,擦著他的耳廓。“江才人、靖远伯、买官……孩子”,这些字飘飘悠悠的擦进进宝的耳朵,又变成一块冰凉的铅石。
进宝听著。眉头慢慢皱起来,又鬆开。
“知道跟谁买的吗?”他问。
“江南的盐商。”春儿说,“倒了几道手。新政推下去,他们手里有买读书名额的门路,一来二去,就成了买官。”
进宝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很短,但春儿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东西——像是惊讶,像是讚许。她脖子动了动,头扬的更高些。
“有打算了?”他问。
“这是新政底下出了岔子,得瞒住。”春儿说,“真让徐家说出去,会牵扯您。”
春儿笑了一下:“还会牵扯更多人,想瞒这事儿的,不只有我们。”
进宝没接话。
“徐妃一倒,徐尚书就断了一条根。”春儿看著他,“也更好拔出来了。”
进宝看著她。她仰著脸,眼睛亮亮的,里头映著桌角破灯笼的光。他伸出手,揉揉她的头顶。
春儿愣住了。
那只手很轻,像怕碰坏了什么。只一下,就收回去了。
“我出去一趟,”进宝说,声音还是哑的,但比刚才稳了些,“你倒变灵透了。”
春儿抿了抿嘴,耳朵尖红了。
“乾爹教得好。”她说,声音脆脆的。
进宝看著她。那目光里有满意,也带著一丝试探,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他想问,“自己想的,还是有別人教的?”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“行事仔细些,”他说,“后头要找我,就在內官监西侧墙边放三颗小石子儿。”
春儿点点头。
进宝站起身,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没回头。
“沈鹤云,”他声音有些沉,“不可搅得太深。他们那样的人,真要动你,咱扛不住。”
春儿站在那儿,没动。
门开了,凉颼颼的风灌进来。进宝在门口左右看了看,才迈出去。褐色短打的身影没入廊下的暗处,像一个夜归的工匠。
春儿站著,手还攥著衣角。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坐下来,坐在进宝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。
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陌生的,甜腻的气息,带著进宝身上那种暖融融的味道。她用力嗅了嗅,又想起刚才他侧过去的膝盖,嘴角勾了勾。
椅子上那点温度淡得快没了。她把手覆上去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