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三天!(2/2)
“若他输了,便要立誓从此封笔话本,更需將《白娘子》与《桃花扇》两部原稿供奉翰林院中!”
朱元璋轻笑一声:“战利品倒讲究。”
“正是此理!”
“那若爱卿输了呢?”
孔照昂首挺胸,自负道:“陛下,若臣输了,便当眾承认那聊斋的文才胜过微臣!”
朱元璋非但不拒,反添了把火:“这般赌注可不够味。”
“人家输了要交文稿,你输了——”
孔照朗声道:“臣愿將毕生著述原稿尽付与他,任凭处置,绝无怨言!”
“好!”
朱元璋本就瞧著这劝农书不合心意,正想寻人重写,聊斋正是眼下最合心意的棋子!
这等顺水推舟的好事,他自然应下。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命聊斋撰写劝农书一篇,与翰林院祭酒一较高下!”
“胜者,明发天下昭告四方!”
“遵旨!”
应天城內。
“哎哎——”
“你可听说了?”
一挑著木桶的汉子边走边与同伴搭话:“皇城门口新贴了皇榜,上头写著——”
“翰林院祭酒孔照要与聊斋先生比试文才!”
“明发天下啊,这可是天大的热闹!”
另一人接话道:“怎会不知?我家那口子天天蹲在胡同口和老太太们嘮嗑,消息灵通得很!”
“今儿个晌午就开始传了。”
“这可真是新鲜事!”
“前些日子去鏢局看了场比武,那拳脚往来倒能分个输贏!”
“可咱活了大半辈子,头回见文人比试!”
“这……许是文曲星也有明暗之分?”
“高人的门道,咱粗人可参不透。”
《桃花扇》的热度还未散尽,更惊人的消息已传遍应天。
满城百姓都在议论这场翰林院与聊斋的笔墨对决!
“哎?”
“皇榜贴出来了,聊斋先生可应下了?”
“还没消息呢!”
“聊斋先生会不会不愿接这比试?”
“毕竟翰林院是一群文人,聊斋先生可是单枪匹马,不占优势啊!!”
那苦力汉子瞪眼道:“妇道人家懂什么!”
“休说这丧气话,老子今日真想抽你!”
“翰林院人是多,可名声有聊斋先生响亮么?”
“我压根不知他们姓甚名谁!”
旁人插话道:“许是你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大人物。”
“翰林院里可都是科举进士,个个才高八斗。”
“那戏文怎么唱的?”
“昔年赴过琼林宴,也曾打马御街前!”
“可聊斋先生呢?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容!”
“你们说会不会——”
“聊斋先生只擅长写话本,写劝农文怕是摸不著门道?”
“放你娘的屁!不准这般污衊!”
“哎哎,莫衝动,他说的也有些道理……”
一个无赖吊儿郎当地开口道:“可不是嘛!要我说啊,他压根儿就是不敢——不然怎么到现在还不见揭榜的动静?”话音未落,人群中爆出一声怒喝:“混帐东西!”
正说著,忽听得马蹄声急骤如雨,一匹骏马从街角疾驰而来。
马上骑士身插五色锦旗,扬声高呼:“聊斋先生揭榜啦!三日后定当交文!”
连喊数声,声浪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。
围聚在此的眾人面面相覷,那苦力却得意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!如何?我就说准了吧!”
说著,他转身看向方才出言反驳的无赖。
那无赖见势不妙,转身便往人群里钻,却被一只大手揪住后领,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“二赖子,你方才说的那些混帐话,可还记得?”揪人的壮汉瞪眼道。
无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壮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:“今日便教你个乖——莫要口无遮拦!”无赖疼得齜牙咧嘴,引得周围一阵鬨笑。
青田书屋內,一人將一柄玉如意推到刘掌柜面前,苦口婆心劝道:“老刘啊,之前单方面断绝契约,实在非我所愿。还望你体谅我的难处——我不过是个小本买卖的,那些地下的打行,连官员都受他们挟制,何况咱们呢?他们日日骚扰,动不动就打断伙计的腿,我哪敢再与你往来?这玉如意权当赔礼,咱们重修旧好如何?”
刘掌柜心中暗骂,这群市侩之徒!严东楼才刚咽气,他们便像苍蝇般涌上门来——这已是今日第三拨了。
他望著那柄玉如意,心口直犯疼——这可是他寻访多时才得的宝贝,价值连城,此刻只觉心都在滴血。但他面上不露声色,只淡淡道: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原来《桃花扇》为他打开了外省销路,如今根本不愁卖不出去。
那掌柜的急了,忙道:“別別別……你开个价,往后咱们七三分成,八二也行!八二总成了吧?”
刘掌柜却端起茶盏,淡声道:“送客。”
小郭將人送出门外,回来稟道:“掌柜的,这已是今日第八拨了。”刘掌柜揉了揉太阳穴:“先关了门吧,吵得慌。”
忽听得马蹄声又起,马上骑士高呼:“聊斋先生揭榜啦!三日后定当交文!”
刘掌柜听得分明,直愣愣盯著小郭:“我没听错吧?”小郭也是一脸愕然:“劝农书?三日交文?这如何使得?”
朱標闻言,第一时间便赶到苏铭家中:“聊斋先生,您说三日后便要交文?”苏铭不慌不忙地摆上茶盏,沏了三杯茶:“对啊。”
朱標急道:“先生糊涂啊!翰林院那些学士尚且写了三月有余,您怎敢承诺三日交文?若是输了,往后便再不能写话本——就连《桃花扇》和《白娘子》的原稿都要送去翰林院展览,这对文人而言,可是奇耻大辱啊!”
苏铭却只顾低头沏茶,仿佛未闻。朱標又问:“先生可听见了?”
苏铭这才抬眼,笑道:“听见了。来,喝茶。”此前閒聊时,苏铭便觉这位王子白性情相投。旁边那位老先生虽有些迂腐,却为人正直,倒也值得结交。
朱標皱眉道:“听见了还这般从容?”
苏铭反问道:“著急又有何用?难道王兄你能將圣旨收回来不成?”朱標苦笑道:“这……自然不能。”苏铭笑道:“既如此,便喝茶吧。”
宋濂轻啜一口,双目微亮:“茶水温而不涩,可见泡茶之人心中波澜不惊。”
他转向苏铭:“聊斋先生,如此大事,您竟丝毫不慌?”苏铭頷首。朱標好奇道:“这可是皇帝亲命题,与自由发挥的话本全然不同!您这么快便想好了?”苏铭应道:“嗯。”朱標追问:“不知打算写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