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清净之地(1/2)
说起这位气质出眾的县令大人,江枫和他之间,还有一段往事。
確切来说,和裴林前有些过往的,是江枫的爹。
那时候江枫的病还没重到要卖房的地步,江父在城里做木匠,手艺不算顶好,但胜在实诚,从不偷工减料。
裴林前刚来万德县上任那年,县衙要打一套红木家具,不知怎么的,就找上了江父。
为官家做事,是江家这种底层小老百姓梦寐以求的差事。
工钱稳当,从不拖欠,比给那些抠抠搜搜的富户干活强多了。
那年冬天,江家就靠著这份工,熬了过去。
所以在原主的记忆里,对这位县令大人,始终感官极佳。
但江枫也隱约记得一件事。
那年除夕,江父罕见地多喝了几杯,迷迷糊糊地拉著原主的手,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衙门可不是什么清净之地啊。”
原主当时听不懂。
可现在江枫深以为然。
此刻,桌上只坐著裴林前一人。
没带隨从,没穿官服,一袭青衫,看著像个寻常的富家翁。
江枫既然认出来了,就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。
他放下菜,拱手道:“见过县令大人。”
裴林前抬起头,上下打量江枫,笑了笑,手指向旁边的椅子,“这里没有外人,不必拘礼,我就是个来你家吃饭的食客罢了。坐,陪我聊聊。”
江枫依言坐下,脊背挺直。
倘若刘砚书在场,肯定是要大张嘴巴,觉得江枫怎么跟在顶津县时候判若两人了。
“赵掌柜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裴林前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语气唏嘘,“太突然了,谁也没想到。”
江枫点点头,没接话,心里却打起了鼓。
裴林前说的“事”……
是赵金生病死的说法,还是赵金生身为镇邪院西巡司掌正这个真实身份呢?
裴林前放下茶杯,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,“重新开张,一切可好?前阵子县衙抓了一批地痞,不知还有没有漏网的。你这儿若是有什么事,儘管开口。”
江枫微微欠身,“大人治理有方,小店一切安好,多谢大人惦记。”
裴林前笑了笑,神色如长辈观家中晚辈,颇为满意,“刚刚就听客人说,你这酒菜味好价廉。”
说话间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,顿时眼前一亮,“看来我得麻烦江掌柜,別嫌弃我日后常来了。”
江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,“大人前来,是小店的福气。待会儿我跟跑堂的打声招呼,往后大人来,酒菜算我的,也算是感激大人日理万机,把万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裴林前摆了摆手,姿態隨意,“两码事,钱是要给的,百姓支持我的差事,我自然也要多上心。”
江枫没再推辞。
他知道,这种事推辞一次就够了,太刻意,反倒驳了对方的面子。
裴林前又吃了几口菜,突然放下筷子,不知为何嘆了口气,有感而发道:“咱们万德县,说起来是西疆地界,天高皇帝远,按大虞规制,州府每三年派观察使巡察属县,名曰巡县,实则不过走马观花,看看库房,翻翻案卷,吃几顿酒席便走了,真正过问庶务的,少之又少。”
他看向窗外,路人行色匆匆。
“也是託了这西疆地广人稀的福,妖祟祸患比不得东边南边那般猖獗,百姓这才偷出些安生日子过。”
江枫听著,没吭声。
裴林前收回目光,看了他一眼,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意外,又似乎在意料之中。
“虽说如此,妖邪之事,终究是悬在头上的剑。”
他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其他三疆有镇邪院坐镇,咱们西疆嘛……听说镇邪院只在各州府游巡,並不常驻,这些年倒是没听说什么大乱子,可为官者这心里啊……”
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语气自嘲道:“总是不踏实。”
江枫终於动了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,放进嘴里嚼了嚼,然后微微皱眉,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:“有点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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