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筒子楼里的心安(1/2)
暮色四合。
路灯还没亮起,水泥路面映出西天最后一点霞光。
宋少雄跨在飞鸽大槓上,载著宋辉往生活区骑。
此时,距离父子俩被叫去保卫处问话,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。
下班的广播早都停了。
厂里工人们的自行车流,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零星几个晚归的职工,推著车慢悠悠往前走。
父子俩是特意等下班潮散净后,才动身出发。
主要是老宋觉得今天这事闹得太丟脸,怕遇上工友被追问尷尬。
“小辉,你老实跟爸说,你刚才不是骗人家公安吧?你从哪儿知道那些骗子的老窝地点啊?”
老宋想起刚在保卫处那一幕,还是觉得难以置信。
就在警民双方,因追查被骗资金问题,僵持不下险些起衝突的时候,又是儿子站了出来。
信誓旦旦告诉警察,自己掌握有长诚公司窝点的信息。
而那个警察领导,也不知是怎么了,居然就真相信了儿子所说的线索。
立刻派人开车去往了长安市东郊的一处仓库。
而在眾人紧张的等待中,前方传回“战报”,说是真在那仓库抓到了残余的诈骗团伙。
这下可好,警民双方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。
职工们是觉得听到了希望,自己被骗的血汗钱,有了追回的可能。
而警察那边则更是激动,年轻的战士,谁不渴望建立功勋呢?
那个队长方东明,更是兴奋拍了拍宋辉肩膀,还给宋辉留下了传呼机號,说是等事情完全查清后再联繫。
“我要是骗他们,咱能这么快出来?爸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,赶紧回吧。都七点了,妈肯定等急了。”
宋辉隨口把话题岔开,催促老父亲赶紧蹬车。
“好,先回家,回家再说。哎,今天这一天,真是……”
宋少雄心里唏嘘。
不过万幸,看样子资金有追回来的希望,终究是没发生最坏的结果。
要不然他这一家之主,真是愧对老婆孩子了。
不过说来也怪,老宋骑著车,只觉得格外省力。
往常载著儿子上坡得使劲蹬,今儿个居然毫不费力,额头上都没冒多少汗。
“这车子今咋这么得劲?”他下意识嘀咕一句。
宋辉坐在后座观察著父亲,心里摸索著【装备】的用法。
『看来,这些【装备】交给別人使用,也能发挥出对应效果。那这样的话,以后还能有更多操作空间。
不过也得注意,不能把太夸张的能力暴露出去了……』
94年的国棉四厂,职工们的住宿环境,大体分为两种。
一种是针对单身的年轻职工,厂里会提供统一的单身宿舍。
4人间或是6人间,架子床。
虽然环境差一点,但对刚进厂打工的年轻人来说,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。
另外一种,就是针对一些工龄长的职工家庭。
可以根据工龄积分,申请厂里自建的住房。
大多都是七八十年代时建的筒子楼。
条件当然比不上后世的商品房,但也给许多家庭,提供了温馨的港湾。
在宋少雄下海经商前,宋辉家也算是標准的“双职工”。
靠著老两口积攒的工龄,几年前也是分到了一处筒子楼的住房。
十几分钟后,被称为“老厂”的生活区38號楼下。
宋少雄將车子停在单元门口,招呼儿子上楼。
宋辉却不著急,而是將车子又推了几步,在楼道里找了个隱蔽位置,妥善塞好。
毕竟是自己的第1件【装备】,要是被人偷了,找谁说理去?
跟在父亲后面,宋辉一步一步上楼。
这个地方,就连做梦都很少梦到了。
上一世母亲去世后没多久,他和父亲就搬离了这里。
虽然后来的房子越住越大。
但是,没有妈妈的地方,终究称不上一个家。
等再后来,厂子破產,这些筒子楼也都被拆掉。
即使后来宋辉想刻舟求剑,也没有那个名为家的小船,在等著他了。
所以,宋辉走得很慢,想多看看。
楼道顶部,掛著几盏拉线式白炽灯。
昏黄光线下,墙面上满是各家小孩的涂鸦。
有歪歪扭扭的小人,有写得不成样的拼音。
宋辉一眼认出,墙角那个画得像小火车的图案,是自己小时候踮著脚画的。
地面上,则是各家各户用红砖垒起来,给自家圈的“储物地盘”。
有的堆著几筐蜂窝煤,煤渣撒了一地。
有的摆著醃菜罈子、旧纸箱,放著小孩的学步车。
一件一件看过去,记忆越发鲜明。
再想到等会即將要见到的人。
宋辉突然觉得,哪怕没有什么【装备】系统,哪怕只是能看到这些。
这一趟,也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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