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筊杯(1/2)
跟王灵婷赶回灵堂的途中,发现这姑娘的步履异常轻快。
似乎,还挺开心的。
婷婷……王奐不禁想……她恐怕会是个令人头疼的妹妹。
来到前堂外,这里搭的祭台眼下已经拆除。
而倩儿,此刻正乖巧地站在那里。
王奐走上前去:“倩儿,没有什么事要找我吧?”
“是的,少爷,”马倩点点头,“但晚上的仪式快要开始了。”
“嗯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王奐頷首,带著倩儿走入灵堂。
此刻,王奐的同辈基本已经聚齐。
王奐走上前去,张希淮对王奐道:
“贴身的衣服有扣子吗?”
王奐摇头。
“那就好,待会儿仪式结束后,就要进行封棺,你进屋將衣服脱下来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隨后,锣鼓响起。
王家晚辈站好队列,张希淮开始做法。
仪式比起头两天的,要简单不少。
只是,最后多了一步。
但见张寻並在地上摆了一个类似箩筛一样的东西,王奐身后的同辈们,立即一窝蜂围了上去。
王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也赶快走过去观望。
並向身前的王灵婷询问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王灵婷回过头:“地上的是卦盘,待会儿张爷爷將用筊杯,来给我们祈福算卦。”
正说著,张希淮拿出一对如同太极鱼、光泽尤似黑曜石的物什,站在卦盘前。
王灵秀第一个上前,站在张希淮的正对面。
张希淮掷出筊杯:“保佑万事胜意……”
“吧嗒”两声,筊杯落地。
筊杯一面凹,一面突,此时两枚都是凹面在上。
此时张希淮再次捡起,重新拋掷一次:
“此乃侄女王灵秀……”
筊杯再次落入卦盘,这次是两面突朝上。
此时,王灵秀才满意退后一步。
王奐问:“为何要拋两次。”
王灵婷马上回答:“第一次两面凹,是阴卦,不太吉利,第二次的两面突则是阳卦,卦意尚可。”
王奐点头,却见王灵秀又赶紧將儿子王幽玄推上前。
张希淮冲小男孩笑了笑,这才投出筊杯。
这一次,两枚筊杯一凹一突。
王灵秀立时笑得合不拢嘴,对儿子说:
“快谢谢太爷。”
王幽玄抬头望向张希淮:“谢谢太爷。”
张希淮点头,俯身摸了摸王幽玄的脑袋。
此时王灵婷主动跟王奐解释道:“这是宝卦,大吉,而且一次就出了。”
“跟次数也有关係吗?”王奐问。
“一般来说,四次之內出阳卦及以上,就没有事情。”
王奐点头,继续观看。
眾人对法事的態度不算积极,但对算卦,似乎兴趣盎然。
终於,轮到王奐。
第一卦,阴卦。
第二卦,阴卦。
第三卦,阴卦。
现场的嬉闹声渐渐停下。
第四卦,阴卦。
此刻,王奐感受到现在的氛围,变得异常沉重。
张希淮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,他的左手,开始掐一个手诀。
可第五卦,依旧是阴卦。
直到第八卦,才出现阳卦。
灵堂內鸦雀无声。
张希淮点头,王奐这才退后。
等所有人算完,队伍又恢復了队列。
张希淮带著眾人走完最后一遍流程后,王奐上前询问:
“刚才的卦意味著什么?”
看著张希淮欲言又止的表情,王奐说道:
“张爷爷,不必顾虑。”
“要是第四卦仍是阴卦,说明逝者怪罪埋怨於你……而你直到第八卦才成,说明逝者不承认你,或者说……认为你不是他的儿子。”
听闻此言,王奐顿觉不寒而慄。
因为在他的內心中,自己的確不是王清的儿子。
莫非张希淮的卜卦,真的能够测算出事物的本质?
这位张家主人,传闻曾经的真道士……
莫非也是莲湖三家中,掌握玄妙力量的一员?
“好了,別想太多,”张希淮宽慰道,“晚上会替你除煞,现在,你去將衣服脱了,要封棺了。”
王奐点头,赶紧走入屋內,脱下贴身的衣物。
拿到王奐衣服后,张希淮下令抬开棺盖。
棺材內部,只放了一个骨灰盒。
张希淮將王奐的衣服,盖在骨灰盒上,並压上一只玉猪。
“这叫握猪,”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,回过头,是王灵婷。
与王奐对视一眼后,她继续说道:
“上次我问过寻並伯父,他告诉我的,这样能替留在人世的家人,握守住家族的財运和福气。”
而缺少了寿数……王奐想到了“福禄寿”。
並猜测,大概死人握不住寿数。
法师们留给王家人一点观看的时间,以便家属最后再看亲人一面。
但一个骨灰盒实在没有什么好瞧的,他们很快扣上棺盖。
接著,张希淮拿出一只雄鸡,將它的喉咙割开,血淋在棺材顶部。
张寻並则立即带人,开始將棺材钉紧。
张希淮拿起木剑,围著棺材一番舞动。
等全部结束后,便深鞠一躬,示意眾人可以离开。
不过,由於今晚是最后一晚,需要“大伴”,因此除了怀孕的时金花,所有人都留在灵堂之內。
几个姐姐和嫂嫂,將孩子送回去睡觉后,也返回灵堂。
眾人三两聚在一起,聊天打发时间。
直到过了子时,张希淮开始为家中女性做法解结,似乎是因为女子更容易染上怨念的缘故。
时值丑正,灵堂已经被拆除得差不多,除开棺槨,只有一张方桌和贡烛、贡香。
法师们在棺材四周,用石灰標记上方位,並於东北,写下“鬼门关”三字。
张希淮道:“来吧,小奐子,给你除煞。”
他为王奐的额头抹上朱红,然后要求王奐跟隨张寻並脱下鞋子,围著棺材按照特定的步法舞动。
律动渐渐加疾,步子也越迈越大。
地上的標记已经被两人的赤脚踏糊,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,两人这才停下。
王奐的脚掌,已经完全乌黑。
张希淮来到王奐身边,右手掐诀,左手的食指按在王奐眉心,嘴里念念有词。
只见他的手诀忽然弹开,然后对王奐微笑道:
“好了,已经除掉煞气。”
王奐点头,走向自己鞋袜。
却发现,倩儿早早等在那里。
她扶著王奐坐下,並拿来一只木盆,在里面倒上热水,然后开始为王奐洗脚。
望著倩儿仔细的模样,虽然知道这是下人的分內事务,王奐还是忍不住说道:
“倩儿,谢了。”
倩儿抬起头:“奐少爷,你不必道谢。”
但王奐还是重复了一遍:“谢谢。”
这次,倩儿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王奐自己擦乾脚掌,穿好鞋袜,在灵堂里坐下。
至此,基本所有的仪式都已经结束。
只是今晚所有人都不能睡觉,註定是难熬的一夜。
翌日早晨,由於无法举行家祭,因此也不能开设正餐。
二姑王光娟,拿了一些糖块,给眾人垫吧垫吧肚子。
辰时一过,张希淮举行了最后一场法事。
然后,由家中的几名身强力壮的渔夫,充当起丧扶,將棺材抬起。
抬棺的过程中,王奐必须捧起王清的牌位,並始终弯腰含胸,並正对著棺槨。
因此,他只能倒退行走。
好在,大哥王爽致一直搀扶著王奐。
每走一段距离,王奐需要带著一眾王家晚辈跪拜。
虽然没有“三跪九叩”那么夸张,却实在也不轻鬆。
直到来到前渡,棺材被抬上大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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