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丧葬(2/2)
王奐认为,兴许大姑知道,二姑杀害三伯的动机。
“对了,大姑,上次你说,三伯的死跟二姑有关?”
王光娟顿时收起笑容:“嗯,我好像是这么说过。怎么,你认为我在挑拨离间?”
“不,”王奐连连摆手,“我只是想问,你是如何得出结论的。”
王光娟眯眼凝视王奐,沉默了一阵后,沉沉嘆了一口气,说道:
“也罢,既然你问起了,那我就告诉你吧,一切的根源,发生在二十三年前。”
“二十三年前?”
王光娟点头:“癸卯年,那时你二姑新婚不久后,並怀上了孩子,结果不幸流產,丈夫也死了,小妹她就此发疯,並扬言一定要杀了你明伯父报仇,唉,也是可怜……”
“等等!”王奐注意到关键点,“你是说,二姑的流產,以及二姑夫的死,与明伯父有关?”
“流產这件事,谁也说不准,人比想像中脆弱,何况一团肚里的血肉?至於你二姑夫,他明显是自杀的。”
“自杀?”王奐意外地说。
王光娟耸耸肩:“可能在未降生的孩子身上,倾注太多情感,一时接受不了,所以就……”
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会儿,但王奐没有收集到更多线索。
临近正午,需在灵堂外举行家祭。
“跪,鼓一通,”
面对跪拜的王家后人,张希淮宣布。
“咚!”
里面的锣鼓手敲出脆响。
同时站在张希淮身旁的助手,也就是他的儿子张寻並,大声通报:
“一通鼓!”
“孝子齐拜,乐两声。”
灵堂內传出两段二胡哀啼:“昂昂~”
“两声胡乐!”
“祭祖,鸣金三匝。”
“咦呀呀~”嗩吶声响。
“三匝金鸣。”
“鼓乐齐鸣!”
一时间,锣鼓律动,二胡悠扬,嗩吶高亢,交相呼应,直击人心。
张寻並宣布:“礼成!”
隨著张希淮將杯中米酒洒在地面,王家子弟俱皆起身。
家祭结束,午饭开餐。
葬礼期间,所有王家人都必须入席用餐,不得开小灶。
以九人一桌,分別入座。
王奐当然坐小孩那桌。
同辈的有堂哥王爽廷、王爽仓,堂姐王灵蕴和姐夫赵天成,以及堂妹王灵婷。
王爽廷的妻子似乎去年难產去世了,他似乎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,席间一直独自喝著闷酒。
四岁的王精萍,是堂姐的女儿。
此外,二姑王光蕙也坐在这里。
因此,加上王奐,这一桌一共只有八人。
也不知是因为大家跟王奐的关係不熟,还是二姑也坐在这里的缘故。
饭桌上的气氛,一直很沉重。
而王奐也能够感受到,二姑在时刻死死盯著自己。
儘管王奐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二姑,比如三伯生前究竟做过什么,那枚“赐福”又是哪来的。
但显然,眼下並非合適的时机。
午餐结束,得以从沉重气氛解脱的王奐,也算卸下一个包袱。
他总算能理解,为何王家人平常都不一起用餐。
而也正如大姑所言,上午还只是开始,之后才是忙碌的时候。
刚过未正不久,便有宾客上门弔唁。
也正因如此,王奐一直待在灵堂之內,根本走不开。
不过祭拜之人,基本都是张家和李家的代表。
少数几个不属於莲湖的,似乎也是县城里,与王家有生意、人情往来的商户或者政客。
王奐数了一下,张家除了张希淮率领的法事班底以外,另有八人前来弔唁。
而李家,来的依旧是王奐之前见过的那三人。
李家如今的家主李元山,其母苏氏,以及他的妹妹李初月。
结合李宅的规模,王奐推测李家不如张王二家人丁兴旺。
申正之后,总算没有宾客来访。
王奐得以去灵堂外走动走动,稍微放鬆有点僵硬的腰背。
刚跨出门槛,就看到一群人在太阳底下坐成圈,朝他招手。
王奐见状,走了过去。
“哟,奐哥,你真的回来了,”说话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。
他是张希淮的孙子,张怀才。
王奐对以前的记忆非常模糊,因此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也对,”王奐的堂姐王灵秀说道,“你们几个年纪近,那时候可没少胡闹,估计小奐当初离开时,你们有点捨不得吧?”
“我倒还好,但有人的確捨不得,”
说著,张怀才將鼻子凑到身边之人面前,
“是不是,姐?”
对方瞪了张怀才一眼,然后用力捏住张怀才的鼻子,惹得他直求饶:
“疼!姐!疼!”
此人是张怀才的姐姐,张忆可:
“要走就走了,有什么捨不得的?现在回想起来,得亏走了,否则还不知干多少荒唐事。”
“哟,”王灵秀笑道,“看来当初你们几个小屁孩,还真发生过什么故事?”
一直坐在边上沉默不语的堂妹王灵婷听到这里,不禁把板凳往前搬了一点,並从眾人中间的铁盘里抓了一大把瓜子。
呃……王奐心中无语……看来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爱八卦、吃瓜啊。
而身为当事人的王奐无疑最为尷尬,偏偏他还什么也不记得。
“那当然,”张怀才兴致勃勃地摇动著手指,“那会儿,咱们跟著奐哥莲湖內外到处疯,有一次没叫我姐,晚上回来对著我又哭又闹,怪我在奐哥那里乱说……啊啊!姐!你干嘛~疼!疼!”
张忆可折出食指的关节,对著张怀才的太阳穴用力钻动。
张怀才费了好大劲,才逃脱姐姐的魔爪。
张忆可收回手时,往王奐这里瞥了一眼,却直翻白仁儿。
王奐只能尷尬地笑笑……原主啊,你到底做过什么呀?
可王奐觉得无辜,他什么也没做过,甚至不知情……
张怀才这时说:“姐,你看看你,也二十了,快成禿女儿了,现在奐哥也回来了,听深叔说他正好也单身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。”
“这话说得在理,”王灵秀一脸起鬨的表情,“我弟弟可算个知识分子,金贵著呢,又是一表人才,妹妹啊,你也早到了成婚的年纪,可得上点心。”
张忆可闻言,朝王奐投去视线,但很快又瞥向一旁:
“现在时代早变了,没看报纸吗,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,这个时代,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,我就打算继承何叔的手艺。”
张怀才马上面浮担忧:“你不会真打算当个炉啃子吧?”
“女郎中多好听啊,之后再学点西医,说不定我还能上报纸呢!”张忆可满脸期待地说。
郎中?听到这里,王奐心中一紧。
他现在正为药材发愁,或许张忆可这里是个突破口!
张怀才做了一个鬼脸:“要是奐哥被別人抢走了,你可別后悔!”
“哼!”张忆可翘了翘鼻子,“谁爱抢谁……”
“……谁要抢奐哥哥?”
忽然一个声音,打断了张忆可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