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情愿才好(2/2)
这番话,名为顾虑,实为交底,已是说得郑重万分。
“白先生的意思,我已明白了。”舒作凡也不勉强,“先生的难处,亦是人之常情。生意嘛,亲兄弟还明算帐。”
这话让白峻没说出口的试探,化解得乾净。
“不如这样,烦请白先生擬个章程出来,你我再寻时间斟酌,如何?”
舒作凡把话说得这么明白,反让白峻悬著的心彻底落地。
白峻激动得手足无措,连站起来时身体都有些晃,“公子放心,还是公子想得周全。”
白衡芷闻言,看著父亲这番变化,心里又酸又软。
原以为金陵倭乱的时候能够出手相救他们父女,已是莫大的恩情。未想还能跟白家合作。
她怔怔地望著眼前少年,言谈举止间的从容气度,仿佛与生俱来。
厅堂里斜阳的余暉,恰好勾勒出他的侧影,周身散发让人信服的光晕。
白衡芷明亮的杏眸更是闪烁著异样华彩,似有水光瀲灩。
不知不觉间,日已西斜,天光由明晃晃的暖黄,转为温吞的橘红。
厅堂內的光线一暗,交谈声也渐渐稀疏。
舒作凡又与白峻閒聊了些许金陵近况,以及窑厂的枝节。
白峻看著眼前的舒公子,说的儘管都是些琐事,谈吐间却儘是老成之言。越聊心里越是没底,又越是踏实,百感交集。
厅堂里不知何时上灯了,烛火摇曳。
舒作凡见窗外霞光都快散尽,起身道:“天色不早,白先生父女一路劳顿,还是早些歇息为好。”
白峻闻言,自是连声应诺,“公子大恩,日后若有机会,白家定当图报。”
白衡芷也跟著敛衽行礼,抬头间撞上舒作凡温和的目光,忙不迭地垂首,耳根微微发烫。
“白先生,我送你们。”舒作凡抬手虚引,亲身引著白家父女穿过厅堂。
“这如何使得,公子客气了。”白峻激动地情绪还未平復,跟在舒作凡身后,嘴里反覆念叨。
院门外,白家马车早已备好,车夫倚著车壁打盹,被脚步声惊醒,激灵站直了身体,忙不迭地放下脚凳。
“公子留步,章程的事绝不耽搁。”白峻回过身,不忘郑重其事地拱手道。
“先生慢行。”舒作凡抬手回礼。
“公子费心。”白衡芷敛衽一礼,跟著父亲上马车。车帘落下前,忍不住悄悄掀开一角,望向门外那道身影。
马车轔轔启动,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