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腊月(1/2)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临江镇家家户户扫尘祭灶。
江府门楣上换了新桃符,是林挽月亲手写的——上联“岁岁平安添百福”,下联“年年顺景纳千祥”,字跡清秀端庄。
江仙站在院中,看著江安下带著弟弟妹妹贴窗花。
江圆踮著脚,把一张“福”字按在窗欞上,歪歪扭扭的,却贴得认真。江淮也蹲在墙根,拿树枝在雪地上划来划去,不知在画些什么。
“爹,贴正了没?”江圆回头喊。
江仙看了看,道:“左边高了。”
江圆往下按了按,又问:“现在呢?”
“正了。”
江圆满意地拍拍手,又从江安下手里的红纸堆里抽出一张,继续贴。
院门被敲响。
阿福阿贵扛著两只长木匣,一前一后走进来。两人穿著新棉袄,脸膛被寒风吹得通红,见了江仙便咧嘴笑。
“江老爷,给您送东西来了。”阿福把木匣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江仙目光落在那两只木匣上,心下瞭然。
“进来说。”
堂屋里生了炭盆,暖意融融。
阿福阿贵將木匣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打开。匣中铺著厚厚一层棉絮,棉絮上並排放著三柄剑,还有那副按照江仙要求所打造的铁片手套。。
一柄长剑,三尺三寸,剑鞘是黑檀木,纹理细密,鞘口镶著黄铜。江仙抽出剑身,但见寒光凛冽,如一泓秋水。
两柄短剑,两尺七寸,剑鞘是枣木,打磨得光滑。剑身稍窄,分量也轻些,正好適合少年使用。剑格处也鏨了字,一柄鏨“安”,一柄鏨“淮”。
江仙握剑在手,久久不语。
阿福在一旁道:“这三柄剑,是我师父……临终前那日打的。他就打了二十几锤,便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阿贵接道:“后来我和阿福按师父教的法子,一点一点打完的。淬火七次,研磨半月,总算……没给师父丟脸。”
江仙望著那柄长剑。
他的记忆里,突然涌上许多年前的画面,那个清晨,他站在铁匠铺里,看李洪山量他手掌、臂长,记下使刀的架势。那时李洪山正当盛年,一锤下去,火星溅起三尺高。
“李师傅的手艺,”江仙缓缓道,“我记著。”
他將剑收入鞘中,放在一旁,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。
阿福连忙摆手:“江老爷,使不得!您那日已经付过了,我师父也收了。这剑是师父打的,我们只是收尾,不能再收钱。”
江仙摇头:“那是定钱。这是谢礼,给你们的。”
阿福阿贵对视一眼,还要推辞。
江仙道:“拿著。过年添件新衣裳,给李师傅多烧些纸钱。”
两人这才收下,眼眶都有些红。
阿福道:“江老也,那我俩先回了。铺里还有活计。”
江仙点头,起身送至院门,看著两个长大的学徒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。
门外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洒满青石街。阿福阿贵扛著空木匣,踏雪离去,背影渐渐隱没在茫茫白色中。
傍晚时分,雪停了。
二牛踩著薄冰,一路小跑过来。
他如今是商队的二当家,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,可到了江仙面前,依旧是当年那个憨厚的年轻猎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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