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子简(2/2)
“略有耳闻。”江仙心中一动,大概猜出了张庆元什么意思了。
“曹富贵正值壮年,而曹云虎那小子,今年十八。”
张庆元声音压低。
“他曹家训练家丁,购置刀弓,还从县里请来退役的老兵做教头。这般动作,意欲何为,江兄弟想必清楚。”
江仙当然知道。
关於曹家少爷凭空消失这事,有两种说法。
镇上流传的是,曹云生当年是被张庆元暗害,目的是教他老曹家绝后。
另一个说法则是曹云生被那山精野怪拖走了。
张庆元继续道。
“说到底还是为了曹云生当年失踪之事,镇上人多以为是山精作祟。可曹富贵,总觉得……此事蹊蹺,甚至將此事怪罪在我的头上,这不是莫须有怀疑么。”
他抬眼看向江仙,目光如炬,“江头领以为呢?”
江仙摇摇头:“山深林密,精怪出没,也是常事。”
“是常事。”张庆元点头。
“可有些事,太过巧合,便不寻常了。曹云生失踪,是在四年前秋税前后;而江老弟,你转变的,恰也是这四年间。”
他顿了顿,隨后一笑:“在下不是来深究这个的。相反,我觉得,曹家父子若真是咎由自取,那也是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江仙抬眼看他,张庆元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道。
“曹家这些年,在镇上也没做几件好事,曹云生当年惦记江兄夫人这事呵呵呵。这般人家,若是倒了,对临江镇而言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江仙心中明白。
这张庆元,看似在夸他,实则句句试探;看似在谴责曹家,实则暗暗拱火,一副小人做派。
“张老爷说笑了。”江仙淡淡道。
“江某一介猎户,只管打猎养家,镇上的事,轮不到我插手。”
“猎户?”张庆元忽然笑了。
“江兄,真人面前不说假话。您若真是寻常猎户,能独力杀虎?能预知吉凶?”
张庆元轻笑著,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那盒子不过巴掌大小,通体紫檀木所制,表面雕著云纹,做工精细。
张庆元小心翼翼打开盒盖,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。
盒中铺著红绒,绒上躺著一株草。
草叶三片,呈品字形,但是此刻却是乾瘪著。
“此草,是我偶然所得。”张庆元观察著江仙的表情。
“据说此物若是入药,则对治疗伤势,极为利好。”
他將锦盒推向江仙。
“老朽一介凡夫,此草在我手中,不过是件玩物。可若在江兄弟手中,或许能物尽其用,將伤势彻底治好。”
江仙看著那株灵草,眯起眼。
他能感觉到,草中蕴含著一股精纯的草木灵气,极为纯粹。
“张老爷这是何意?”江仙面色终於有了波动,他不知道眼前的东西是什么,但却可以肯定,不是凡物。
张庆元笑了。
“在下方只想与江兄弟做个交易。这株草药,便是诚意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老朽不求別的,只求江兄弟在临江镇站住脚。”
张庆元缓缓道。
“曹家势大,这些年压得张家喘不过气。在下老了,犬子又年幼,若曹富贵真有心发难,张家怕是难以招架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。
“而江头领您,如今虽有声望,可终究根基尚浅。猎户们服您,是因您有本事。可这镇上,不止有猎户,还有商户、农户、工匠。这些,江兄弟或许不熟悉,可在下……经营多年。”
“况且,江家当年,也曾是这临江镇的大户。”
话说到此,已然明了。
张庆元要借江仙和猎团的的武力,震慑曹家;江仙可借张家的势力,站稳脚跟,重振家族。
这老东西,真是越老越坏,句句不提“联手除曹”,可字字都在暗示。
“张老爷这般厚礼,江某受之有愧。”江仙缓缓道。
“江头领值得。”张庆元起身,拱手一礼。
“夜深了,老朽不便多扰。这株草药,还请江兄弟收下。不妨考虑考虑。三日后,老朽在府上设宴,届时再细谈不迟。”
说罢,他不等江仙回应,转身出了堂屋。
老僕提灯跟上,主僕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