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桃花(2/2)
他抬眼望向披月山深处,那里云雾繚绕,看不真切。
山里有这样的传闻,越往里走,野兽越凶,甚至有猎户说见过比牛还大的黑熊,一掌拍断了碗口粗的树。
他越是修炼,越是感受到瓶颈,若无外力辅助,怕是三五年內难有寸进。
可外力……灵石、丹药、灵脉,这些修仙资源,他一样都没有。
只能等洛书遗简给出指示。
可这几年除却过十几次大凶预警,却没有一次大机缘的指示。
镇上这几年,也变了模样。
曹富贵老了许多。
他五十多岁,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,如今却像六十好几的人。头髮白了大半,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眼袋浮肿,眼中总是布满血丝。
前些年腊月,他带著家丁出门寻子。
镇上人私下议论,都说曹云生叫山里的精怪拖去了,披月山,每年都有进山叫野兽拖走的人,不稀奇。
可曹富贵不信。
大儿子曹云生失踪,二儿子曹云虎那时才十三四岁。
他像是变了个人,不再纵容溺爱,反倒对幼子严厉起来。
还请了武师教习拳脚,请了先生教授诗书,日日督促,稍有懈怠便是一顿责罚。
张庆元看在眼里,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总觉得曹富贵是把曹云生的死,算在了他头上。
至少张庆元是这么认为的。
镇上只有张、曹两户大家,曹家出了事,张家自然嫌疑最大。虽然曹富贵明面上没说什么,可私下里动作不断,训练家丁,购置刀弓,甚至从县里请来了退役的老兵做教头。
张庆元不敢大意。
他只有张北斗这一个独苗,其余两个都是女儿,早就嫁了人,张北斗今年刚满十五,正是贪玩的年纪。他咬著牙,也训练起护院来,家丁人数翻了一倍,不敢鬆懈。
两户大家,明面上和和气气,私下里剑拔弩张。
有明眼人能看出来,两家迟早要打起来。
有人愁,自然也有人喜。
林挽月的肚子已微微隆起,有了第二胎。
今年春,江家搬离了泥瓶巷,住进了青石街。
青石街路面铺著青石板,下雨天不沾泥。
两旁的院子宽敞,白墙黑瓦,院门都刷著桐油。
新家是王铁山帮忙找的。
老猎户如今把江仙当亲弟弟看,听说林氏有孕,便张罗著换住处。
“泥瓶巷太潮,对孕妇不好。青石街有处院子空著,主家搬去县里了,租金不贵,我去说说。”
江仙没推辞。这几年他打猎攒了些钱,加上偶尔接些帮工的活计,手头宽裕不少。搬个家,负担得起。
新院比泥瓶巷那个大了两倍,正房三间,厢房两间,院里有井,有灶房,还有个小菜园。
林挽月欢喜得不得了,搬进来那日,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。
此刻,她正坐在院中桃树下做针线。手中是件小衣裳,用的是柔软的棉布,针脚细密。阳光暖洋洋的,晒得人昏昏欲睡。
“夫人,我回来了。”
院门推开,江仙走进来。肩上扛著半扇獐子肉,手里还提著两只山鸡。獐子是今日猎的,山鸡是陷阱捉的,都还新鲜。
林挽月放下针线,起身迎上去:“今日这么早?”
“嗯,运气好,没费什么功夫。”江仙將猎物放在灶房外,洗了手,走到林挽月身边,摸了摸她的肚子。
“今日可好?孩子闹不闹?”
“不闹,乖著呢。”林挽月笑,眼中满是温柔。
四年前那个险些殉情的女子,如今脸上有了血色,眼中有了光彩。日子好了,人也跟著鲜活起来。
江仙看著她,心中柔软。
他没什么大志向,护住这个家,让妻儿平安喜乐。
这样的生活,让他渐渐適应了,他虽有修行资质,可並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。
因此修仙问道……道阻且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