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光光(1/2)
第101章 光光
“天上亮光光,榻上两光光。光光对光光,一顿咣咣咣。与那让人慾拔不能的尤物儿,朱伯,你昨夜可是美透了吧?老腰子能顶得住?不用弟兄们帮忙?”
“嘖嘖,原先那可是大楚大將军项声的侍妾,后来又落入吕释之手中,在彭城艷名远播,花名一兜蜜”。而今被王上赐给了这个独眼粗夫,真是好一块羊肉落狗口里了。”
“在这彭城防守战中军功抢眼,斩杀汉卒过七,被王上提拔为千卒主,封爵五大夫,还赐下美姬,真真是又娶婆娘又过年,朱老大你也算是好起来了。”
“虽然家人大多死在汉卒手中,昨日回乡,不是自地窖里,寻回了兄长遗留的一双侄子、侄女。眼下封爵、土地、財帛、奴隶,可都有了。自己再加把劲,生个一几半女,家族眼看就重新人丁兴旺起来。並且可是今非昔比,摇身一变成为实打实的军老爷了,可不是以前人人踩贱的鲁夯猪(朱)了。”
彭城南,一队精锐齐卒,正在清理昨夜激战的战场。几名军官围著瞎了一只眼、满脸凶悍的朱伯,一边手下忙活著,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出言调侃著。
昨日朱伯眉目间堆积的愤懣、怨恨、毁灭的气息,大为消散,代之的是润润的红光,勃勃的生气,整个人自內而外透露出斗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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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袍泽们夹枪带棒、饱含羡慕嫉妒恨意味儿的话语,朱伯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,每一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爽。
衣锦不还乡,成功后不能得到別人的红眼妒忌,人生又还有什么乐趣?这一刻,刚刚军职得以大幅擢升的朱伯,深深共情了攻破大秦后威震天下自加“霸王”尊號的项籍。
他独眼环视,脸颊上深刻的皱纹都变浅了:“哼,俺能不能满足王上赐下的侍妾,就不劳你们掛念了。別看俺已经三十有八,年纪很大,但架不住隔三差五一只猪腰子。只是以往苦於不遇施展的沟壑,一直蹉跎岁月而已。”
闻听朱伯这番骚话,诸兵士顿时怪叫连连,打趣声更炽。
“都闭嘴吧!俺老牛的今日,就是你们的明日。回头在战场上都努力拼杀,爵位、土地、房舍、娘们,也都会有的。郑申大人说的对,不遇王上,像咱们这些烂民,那里会有当前扬眉吐气过活的日子?”
朱伯旁若无人,直接对一干袍泽大刺刺的教育上了。
“哟,这话儿说的倒是在理,弟兄门也都认。只是昨日,那是谁在一蹦一跳,在王上面前挺腰子,要杀汉兵俘虏泄愤?”眾兵士中,有声音故意揭朱伯老疤道。
“俺老朱那是一时糊涂。而今俺老朱完全想明白,王上想要让天底下,像咱们这样的穷苦黎民,有饭吃、有田耕、有衣穿,都能够安生过活,就需要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去实现,而不能指望一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兽军。
因而,自今而后,俺老朱对王上军纪,绝对凛遵不渝。谁要是违反,甚或说三道四,俺老朱第一个不饶他。”
闻听朱伯这番鏗鏘有力掷地有声话语,眾兵士倒是不约而同齐齐收起调笑,尽皆面容肃然。
“难得你老贼终於转过弯来。”一名同样年纪不小,同样新提拔为千卒主的军官,接口道,“王上说过,上下同心,其利断金。只要咱们眾將士齐心协力,凛遵军纪、军令,拼死力战,在王上神乎其神的指挥下,一定会將这个愿望,变为现实的。”
“没错!没错!我对自己没有信心,在列的诸位也都算不上什么出类拔萃的货色,但我对王上的指挥才能,可是信心百倍。”
“谁说不是!就拿昨日那一战,面对汉营大军重围,咱们兵力稀少,更兼守城器械耗尽。王上怎么做的?居然想出金汤浇灌的法子,后来又胆大至极,將汉营放进城来,关门打狗,吆嘿,最后怎么著?一举反败为胜。”
“以我看,真正让人震惊不已的,当属昨夜一战。对汉军前、后营同时先佯攻后佯败,诱敌深入,然后绊马索、箭阵、双轮拒马阵等埋伏,轮番上场,硬生生將兵强马壮的汉军,给糟蹋的虚弱不堪。”
“我是看明白了,跟隨王上作战,只有虐敌军的份儿,还从来没有被敌军给虐过。论说感觉,就两个字痛快!那怕战死,也是痛快!”
“靳歙也是用老了兵的,说他是蠢货,那天底下没有名將了。可在王上手下呢?简直鸡犬般,不堪一击,如壮汉欺负三岁娃娃。这非亲身经歷,你敢信?”
“我以前也听闻王上大名,破魏、灭赵、平齐,每一战都是天下瞩目。当时还怀疑是汉军自吹,而今通过这前后彭城之战,发觉当年汉军,宣扬王上,还是过於保守。”
“王上一口气给汉营打下了大半个天下,居然有功不封赏,还被刘邦老贼给嫉恨上了。那苍髯老贼,皓首匹夫,枉活五十有六,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。此后,就换他来试试王上兵锋的滋味吧。”
谈起韩信用兵,所有军官都不约而同振奋起来,满腔自豪与与荣俱焉,爭先恐后,纷纷述说起来。
到最后,眾军官慢慢抬起头,同时向著泗水河畔站立的王上、都尉、议郎等挺拔身影所在的方向,热切看去。
***
昨夜大败汉营后,韩信略略小睡了一个时辰,平明时分准时醒来,就觉身躯的疲乏一扫而光,再次充满精力。这让他不由感慨这具躯体的年轻康健与强壮过人。
略作洗漱,他召集將领、军官,命他们督促兵士,抓紧时间清扫战场,整顿军备,修整破损城墙。然后又令郑安其,速速整理周边乡里,安抚黎民,儘快化解平復战爭创伤。
待將军务处理个七七八八,他又马不停蹄,带上李左车、蒯彻,来到泗水河畔,隔著银亮的泗水,窥探对面汉军营垒的虚实。
跟隨著韩信在河畔漫步,李左车透过密集丛生的芦苇,眺望著对岸汉军的新营垒,心头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泛起。
昨夜汉营再次大败,遭遇重创,居然顶不住压力,趁夜在泗水河上架设浮桥,连夜整个军营退过了河去。
居然连继续待在河北,与彭城齐军对峙都不敢了。
泗水河上的船只,这段时间都被靳歙派遣军士搜罗控制。有了这些船只,汉营搭建一座浮桥,逃过河去,无比顺利。
到了这一步,任谁也看得出,汉军已经心气萎靡,由原先不可一世的进攻態势,转为了全面龟缩防守。
战爭主动权,尽数转到了齐军手中了。
彭城之围,至此已解。
对於昨夜的大胜,身为都尉的李左车,感悟较之寻常將领、军官、士卒,自又大为不同。
在他眼中,韩信实施的一连串军谋,將靳歙这位汉营有数的大將,给看得透透的,算得死死的,每一步都极具针对性,完全牵著他鼻子走,並且打击起来既稳又狠,兼又精准。
回头復盘,越品越深不可测,给他的感觉,韩信像是战神附体一般,指挥起军队挥洒自如,从容恣意,一切显得毫不费力。
这不免让人太过惊悚。
“如果说靳歙是一条出水的鲤鱼,那王上就是烧红的铁板,一阵激烈的蹦跳后,终究最后还是將之烫熟熨平了。”李左车暗自思忖著。
只是让他有几丝不解的是,靳歙虽然连番大败,麾下却依旧兵力不菲,按理说不至於这般认怂,竟然会主动退却,缩到泗水南岸,採取守势。这与他以往给人的坚毅固执、极耐苦战的印象,大为不符。
“王上,靳歙老本折了个大半,已经是强弩之末,难有作为,彭城危机已解。接下来我足以压制住他。你立即赶返取虑县,主持大局吧。”李左车终究担忧取虑县汉营主力,出声对韩信劝道。
闻听李左车言语,韩信不置可否,转而侧头道:“蒯议郎意下如何?”
蒯彻原先自然与李左车一般心思,然而韩信这般一问,他倒是心神微凛,敏锐察觉韩信对於李左车这个提议,並不以为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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