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乱命(2/2)
靳歙即使战力通天,也不至於这么短时间,就將彭城给全部收復了。既然彭城没有收復,他却突然自城內跳出来,那答案只有一个,说明城內战局並不顺利。
三將没有二话,带领亲卫,急吼吼赶了过去。
赶到城墙下,三將见靳歙遍身焦黑,满身烧伤,耷拉著一条半死不活的手臂,完好的右手扶著大矛,喘得像是一条跑了一百里的老狗,尽皆大吃一惊。
一时间,刚才还信誓旦旦彭城已破重新落入他们汉营手中的三將,被这超乎想像的一幕给干沉默了。
靳款的这副模样,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。
三人想到战局不利,但也没有想到会不利到这个地步,—一这是直接全军覆没的节奏?!
治粟內史大人有些急眼,最先开干,声色俱厉:“靳將军,你这是什么造型?玩的什么行为艺术?身为当世名將,带领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,攻破城墙,杀入城內,怎么说?怎么就你光杆主將逃出来了?
那一万大军呢?我问你,一万大军哪儿去了?”
齐受赶紧招来军医,给靳歙收拾伤势。
面对吕释之的质问,靳歙一边任凭军医包扎,一边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,沉闷道:“还有什么好问的,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?
心吕释之一听,双眼一黑,万难相信之下,依旧心存一丝侥倖:“你、你別蒙我。你总不能真將一万军,都葬送在了城內吧?城內齐军,最多七千左右,怎么可能將你们一万军给吞掉?况且南、东、北三面城墙,还有朱通、王恬、陈仓三將各率五千军在攻城。快说,你是不是在糊弄我?”
吕释之话未说完,南、东、北三面城墙,也纷纷传来信息,各自引领五千军攻入城內的朱通、王恬、陈仓三將,无一例外,全部折戟沉沙,被齐军利用城內街巷战,反败为胜,兵士折损惨重,重新被赶出城来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,朱通、王恬、陈仓三將,麾下大军侥倖没有全军覆灭,每人还带回了近乎三千残军。
吕释之一颗心彻底冷了,整个人也进入了暴怒状態,像是赤脚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,不住用力窜蹦著,对著靳歙,骂的那叫一个剥皮抽筋,充分向旁边的项襄、齐受等將领,詮释了什么叫“战败的將军不如狗”:“靳歙,你这个猪狗不如的,你即使赶著一万头猪,也不至於不到半天工夫,就被不过七千的齐军,给宰了个这般乾净!那都是我刘家的军队,耗费的都是我刘家的钱粮,你这般肆意浪败,你崽卖爷田心不疼。你这个畜生,你是不是投靠韩信了?我要向汉王参你,狠狠的参你!”
靳歙刚才在城內,被韩信给揪住了,按在地上用足气力的好一通摩擦,本来就像是王八吃了烧红的秤砣,五臟俱焚,心魂俱痛。
那知道逃出城来,吕释之这位同僚,不仅没有安慰宽解之语,反而上来就是闷棍痛击,直气得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蛇,瞳仁里烧著两簇堪堪失控的火焰,连腰间革带都在剧烈起伏中崩断了卡扣,拔剑厉吼:“吕释之,老子忍你很久了!汉王一日没有王命传来,我就一日是彭城汉军阵营的主將。身为下属,詆辱主將,你好大胆。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斩了你!”
刚刚被军医包扎好的左臂吊在胸口,缠裹的雪白丝绸,在微风中轻轻颤抖,像一道飘摇的招魂幡。
“嘿,你老母的,遇上韩信,你狗屁不是;对上本內史,你倒是来劲了是吧?这不是標准的內让內行、外战窝囊的废物吗?
在此我不妨奉劝你,以后別骑马了。我算是看出来了,对上韩信,你註定步行(不行)。哼,有实力可以装逼,像你这没实力硬装的,妥妥的就是个逼。”
吕释之知晓靳歙就是过过嘴癮,根本不敢杀自己,唾沫飞溅,肆无忌惮,话里话外都在將靳歙往绝路上逼。
眼看战局一塌糊涂,两位长官又要闹內江打起来,齐受、项襄,以及匆匆赶来的朱通、王恬、陈仓诸將,忙你一言、我一语进行劝解著:“两位都少说两句————”
“我说句公道话————”
“我向来说话直,对事不对人,这事————”
最后好说歹说,诸將总算將吕释之给劝走了。
靳歙话没有说错,汉王王命一日不到,那怕他將仗打成一坨屎,也是谁也动不了他,依旧还是彭城汉军的主將,他们这些將领,也依旧还要听他命令。
靳歙瞪著一双圆鼓鼓的眼睛,充满了裸赤赤的血腥,凶气十足的对著诸將环视一圈,一字一顿道:“此战失利,罪责在我。但凡汉王怪罪,我一力承担,与你们无关。”
靳歙这一番定心丸发下来,齐受诸將都明显鬆了一口气,神色大见和缓。
靳歙面容冷冽依旧,话锋一转:“但这一战还没有结束呢,韩信城內军队,最多还有四千,我们却还有一万余步军,六千骑军,依旧有一战之力。接下来,尔等务必继续用命,跟隨我,与韩信决一死战。”
诸將一听,面容大苦:还要打?
到了这一步,诸將对靳款能够战胜韩信,是一丁点儿信心都没有了,同时心头对韩信的用兵,不免滋生出浓重的惧意。
他们尽皆看出,靳歙对上韩信,像是落入了越奋斗作战、就赔得越多败得越惨的怪圈,因而当前,老老实实坐等汉王新的王命下达,无疑来得更为稳妥。
“怎么都不吭声?说话!莫非你们也胆敢藐视我,不惧我的军法了?”靳歙话语像是自地底吹来的阴风,带著彻骨的寒意。
诸將无奈对望,俯首应命。
靳歙满意点头:“將骑军、步军,全部集结到城南,背靠泗水,安扎营寨。
打开库藏,取金银布帛,重赏士卒,振奋士气。明日,匯聚起所有军队、攻城器械,全力攻击南面城墙。我,还有你们,全部带头进攻。不破彭城誓不还!”
闻听靳歙斩钉截铁的话语,孤注一掷的疯狂模样,诸將心头狂跳,却不敢怠慢,躬身高声应喏。
一向嘴臭的齐受,忽然想到,军营中的金银布帛钱幣,都掌控在吕释之手中,对於靳歙的这番“乱命”,就怕不会听从。
然而见靳歙一副完全上头不管不顾的架势,显然根本不怕得罪吕释之,就暗暗咽了口唾沫,將疑问的话语也给咽了回去。
“彭城內齐军守军,负隅顽抗,就怕我们的兵士,將死伤不轻。”一直保持缄默的项襄,这时皱眉开口道。
“那就再搜刮几万黔首,驱赶著同时攻击四面城墙。然后我用抽籤方式,將精锐兵士,隨机安排到那面城墙,进行突袭。
哼,我都不知道精锐兵士会攻击那面城墙,我就不信韩信能算到!用黔首牵制住齐军,用精锐兵士突袭,绝对会一举建功。”靳歙强忍著胳臂疼痛,咬牙切齿道。
诸將齐齐动容,相互对望,大觉此计可行。
齐受面色一阵踌躇,道:“彭城周边县乡,心向齐营的黔首,都被咱们搜刮的差不多了,没有那么多替身羊了。”
彭城被韩信攻下,任命郑安其为县令。郑安其崽卖爷田心不疼,將吕释之辛苦征缴的粮食,大肆散给彭城周边乡里的黔首,尽收这些黔首之心。
靳歙对彭城围困狂攻,就將这些心向齐营的黔首给尽数捉拿了来,驱赶著攻城,而今堪堪死尽。
靳歙阴沉沉道:“彭城周边乡里没有,就去周围傅阳等县的乡里去驱赶。不过一群狗羊一样的黔首,能生的很,死多少,后面还会冒出多少。
“1
诸將一听,目瞪口呆。为了攻下彭城,这廝这是已经不顾一切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