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冒出(2/2)
至於韩信,那怕被立为王,本质依旧不过是刘邦麾下之將,何敢於如此对他?
“我乃汉王任命的治粟內史,前来征缴泗水、东海等郡粮秣,以供应前线大军,故而要坐镇彭城。大將军不急速行军,赶去与汉王合兵破楚,却衝击彭城城门,鞭死县令,是何道理?莫非意欲作乱否?”
面对吕释之声色俱厉的斥责,韩信忽然“哈哈”仰头一阵大笑,半响,驀然一收:
“胡闹!泗水、东海二郡的粮是你能够征的?看在汉王面上,饶过你这次,速速离去,將彭城让出。如敢拖延,军法从事。”
闻听韩信言语,簇拥他身后的卢卿等降將、柴武等汉將,面面相覷,都有些傻眼:王上这是意欲何为,不是来討要粮秣吗?怎么直接跨到討要彭城上去了?
跨步这么大,万一扯著蛋如何是好?
面对韩信出乎意料的强硬,吕释之也有些慌了,破口而骂:
“韩信,你好胆!你忘了没有汉王的知遇之恩,你是个什么东西?天下谁人知道?不过路旁沟壑一具枯骨而已。做人,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!”
吕释之此番出城,暗中其实已经做好了答应韩信一部分请求,给他拨一部分粮秣的准备。
毕竟大敌当前,一切以灭楚为重嘛。
那知道像是捅了马蜂窝,韩信根本不鸟他,不仅没有提粮秣的事儿,反而一副要將整座彭城都拿下的架势。这已经不是吃几碗饭的事儿了,这是要连釜都端走啊!
吕释之是真没有想到韩信这个怂货敢做到这一步。
经吕释之前番辛苦督促徵调,费了不知多大气力,眼下彭城的仓储中储满了泗水郡、东海郡徵收来的粮秣。
这两个郡,特別泗水郡,今年收成上好,是一个难遇的丰年,征上来的粮秣之多让人欣喜。
这些粮秣可是一粒都还没有来得及运往前线汉营,要是就此落入韩信之手……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自己……
一时间吕释之都不敢继续深想下去。
见韩信根本懒得理会自己,一万大齐军有条不紊就地驻扎,一副垂涎模样虎视眈眈著彭城,吕释之做著最后的挣扎:
“韩信,彭城是汉营土地,你今日图谋彭城,这意味著什么你可清楚?你还年轻,可不要自己將路给走窄了。”
柴武嘴角一动,就要策马上前,劝解韩信適可而止,见好就收。哪知道侍立韩信身旁的蔡寅,回头狼顾,咧嘴冷凛凛的盯紧了他,將之给逼住不敢妄动。
“汉王亲自下发詔书,將陈县以东土地全部划给我齐国所有。我是进自家领地、自家城池,你囉嗦什么?相比於我,你才是窃土之贼。因此,赶紧自我的城池滚走,给你两日时间。到后日的现在,还不退走,休怪我下令攻城!”
面对韩信王八吃秤砣、铁了心的大喝,吕释之一时间气塞胸口。
他拔马而回,半途又不舍气,回头大骂:“钻人胯下的小儿,今番倒行逆施,此后有你后悔的!”
听闻,韩信麾下亲卫大怒,就要飞骑上前,將他乱箭射死。
骂人不揭短,胯下之辱无疑是韩信身上一辈子不愿提及的难堪,是他心头之忌。吕释之而今当眾辱骂,揭他伤疤,真非人哉。
韩信摆手制止,面色如常,抬头静静审视著远远城头上站立的矮壮將领。
周围亲卫相互对望,眼神讶异,齐齐钦佩齐王心胸变得这般宽阔。在以往,谁要是在他面前不小心提及胯下、裤襠等字眼,他都要大发雷霆的。
对此韩信倒不是装的,而是真不在意,——钻人裤襠,是韩信干的事儿,与他韩信何干?
见韩信一副不打好谱,真要与汉营翻脸的架势,卢卿、柴武诸將神经酥麻,心头敲鼓,不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