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失算(2/2)
“呵呵,那就是个没有卵子的货,诛杀我?那要借给他三个胆儿!”吕释之话语间满是轻挑,“你看他,为汉营打下了大半个天下,这等泼天的功绩,求封齐王,竟然都没有十足的底气与胆魄,遮遮掩掩的要一个什么『假王』?却不让人笑掉大牙?
我大兄对他有过一番中肯的评价,『干大事而惜身、见小利而忘命,非英雄也』。他的本质不过一军略过人、毫无大志的庸人而已,不值得为之耗费心神。
咱们不妨打个赌,你信不信,我就是一粒粮一根草不给他,他也毫无脾气,只会老老实实自带粮秣,乖乖听命前去围堵项籍。”
看著吕二舅子整个人自內而外散发出的没逼硬装的膻气,矮壮將领感到一阵噁心,冷瞥了他一眼:“凡事但有例外,小心此次这位齐王给你一个意外惊喜!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吕释之袍袖一挥,满脸自信的笑容,“他攻击我,等同於攻击汉王。他齐地初平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根基不稳。
麾下刨除掉后勤运输輜重的民夫辅兵,不过三万东拼西凑的新募之兵,军令都做不到通畅,实力羸弱。况且帐中一半將领出自汉营,心向汉王,岂能跟隨他胡闹?
故而此番那怕他心有不甘,也只有在我面前低下头去,乖乖將这枚苦果给吞咽下去。”
相比於吕氏家族当今的掌门人吕泽,吕释之在秦末汉楚相爭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,能见度极低。
但以此认为他是个低装庸才,那就大错特错。
吕氏家族的二代就没有庸种,有一个算一个,都不是善类。吕泽如此,吕雉不消说,吕嬃如此,吕释之同样如此。
根源,在於他们父亲吕老太公的非比寻常上。也许男人都是自私的,不希望任何人能超越自己;但男人又都是无私的,无比希望有人能超越自己,那就是自己的儿女!不得不说,吕老太公教育子女很有一套,在他悉心培养下,四个子女都堪称才略拔群。
吕释之一直到汉立后,兄长吕泽病逝,开始顶门立户,才变得活跃起来。
特別在吕雉的大力扶持下,权势暴涨,甚至足以影响操控朝政,比如一度胁迫张良等一眾大臣共保太子刘盈。
可以说刘盈能够保住太子之位,最终继位为帝,吕释之功不可没。
要知道,他那可是等於在与贵为帝王之尊的刘老三过招。
而待刘老三死后,在吕释之带领下,吕氏家族权倾朝野,一度成为大汉帝国真正主宰。
也就是他也死的太早,但凡活著,那里有周勃、陈平诛灭诸吕的事儿?
那怕现在,面对韩信,那怕韩信已经战功赫赫,威震天下,在他眼里依旧是当年那个以大楚执戟郎中低贱阶位,来投靠他姐夫的窘迫潦倒的小军官,不仅心理上依旧保持优越的俯视感,更將之完全看透,谋算起来思虑周密,滴水不漏。
“退一步说,即使真將他惹毛了,又有何惧怕的?不是还有將军吗?莫非將军还怕他韩信不成?”吕释之得意之余,就要伸手去拍矮壮將领的肩头,却被將领犀冷的眼神给逼退。
“你不用激我,我自然不惧他韩信。但是,眼下首要任务是灭楚,我只是劝你小心做事,休要坏了汉王大局。”
对矮壮將领的谨慎,吕释之一脸不以为然:
“放心,一切都在我的掌握。我汉营的王爵是那么好拿的?今日吃进去,明日就要给我吐出来。我拒不供应他大军粮秣,他就只有自齐地徵调了。齐地新平,暗流涌动,人心不附,再被徵调支出如此巨大一笔粮秣,岂有不引发动乱之理?如此,韩信小儿参加汉楚大战,覆灭大楚,回头一看,呵呵,他的这个齐王居然也坐不稳了……”
吕释之飘飘然的话语尚未说完,一骑自北方荒野如箭射来,马上官员离著老远,悽厉的吼叫已然传来:“吕將军,韩信反了,韩信反了,率领大军进攻彭城来了!”
“什么?”吕释之面上笑容僵固。
紧接著,就见正北方烟尘腾空,接著沉闷马蹄声隱约传来,赫然一支劲旅正在飞快迫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