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图谋(1/2)
韩信回到安寢的营帐,就觉肚腹“咕嚕”直叫,一股强烈的飢饿感袭来,这才察觉自己甦醒后已大半日没有进食。
吩咐下一声后,早在帐外等候已久、肥胖白嫩的面庞满是諂媚之色的奉常陈错,立即引著两列侍女,各端著一张暗红色饰以黑色螭纹的精美漆盘,鱼贯而入,將上面陈设的七鼎,以及漆器製成的杯、盘、碗、壶,一一摆放在韩信身前几案上。
奉常为秦朝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首,主掌宗庙礼仪。大齐国新立,还没有来得及设立宗庙,陈错这位奉常暂且掌管韩信这位齐王的饮食、起居、衣饰、出行等事宜,等同於齐国宫廷大总管。
七鼎中分別煮著狗、猪、羊、鹿、鸡、鹅、鱼七种肉食,碗里面盛放著小米、大豆、小麦、高粱、稻米等蒸煮的粮饭。盘里面则是用猎获的麋、兔、豹、虎、孢等野兽的肉製作成的肉醢。
隨著韩信在几案前跽坐下,拿起进食的匕和箸,侍立角落小心察看他神色的陈错,立时又侧身向著乐师一示意,於是乐师开始奏响陈设的编钟。
又有两排身著轻薄的流云纹软纱襦裙的舞姬弯身敛衽而入,在帐中立定,伴隨著乐声开始翩翩起舞。舞姬软纱襦裙上的纹饰用暗金线织就,隨著翩翩舞动,宛如流霞,极为绚美。
这就是所谓王侯级別的享受钟鸣鼎食了。
自从秦灭诸国,这套礼仪就成了只有秦皇帝才能享用的特权。
韩信打下了齐地,被他打服的齐地世家权贵们为了巴结他,搜罗了这么一套完整的王侯礼仪,进献给了他。
此外这些权贵世家,日日在他耳边鼓吹他的功绩,讚嘆他的军事才干,或明或暗向他表露忠心,显露愿意奉他为王的意愿。
正因为感受到了王侯级別尊荣的美妙滋味,出身没落士族阶层,一生贫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的韩信,很快食味知髓难以自拔。
加上这些世家权贵的积极攛弄,他希冀成为王侯的野望就此日渐膨胀,最终做出胁迫刘老三立他为齐王的举止。
此时想来,韩信心头自然雪亮:那些宣誓效忠於他的权贵世家,没有一个好东西,儘是別有用心之徒。
有的是真看中了他超绝的军事才干,在他身上压了一手,希冀以小博大,真正附之驥尾直上九天;
大多数自然是被他打怕,反抗不敢,心怀怨恨,就企图借刀杀人。
韩信连连冷笑:既然上了我的战车,真心也罢,假意也好,接下来就由不得你们,不將你们攥的尿血,算我韩信没有本事!
环视著满满一帐的侍女、舞姬、乐师,韩信心头慨嘆:
打了一辈子的仗,前身真是打定主意接下来要专享王侯之乐了。可惜对自己来说,这些所谓王侯的享乐,也就这样吧。
当前天子才观看八佾舞,放在前世根本不够看。像春晚的大型歌舞,隨便拉出一个,辉煌壮观,美轮美奐,都远超而今。那怕说个群口相声都一百多人。即使女人,当时自己也是不缺。
有些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,韩信琢磨著明日让蔡寅派遣一支军,將之全部送回齐地临淄王宫。
行军作战,天天隨身带著这么一支戏班子像什么话?
扒拉了一碗雕胡饭、一碗小米蒸饭,吃了个大半饱,肉与醢只是浅尝两口,至於齐地黍米酿造的美酒,更一口未动,韩信就此停箸。
笑话,刚刚病癒,就大肉美酒的隨意造,那是嫌死得慢了?
见韩信餐食饮用极为节制,並且立时挥手止住了乐舞,喝令退下,奉常陈错面庞略过一丝讶异与不甘:病了一场,怎么对这些享乐,变得这等清淡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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