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为什么人类不能呢?(2/2)
他没有倒下,钢管还在手里,儘管手指已经被震得失去了知觉,那十根手指却像是焊死在了钢管上,怎么都不肯鬆开。
沈默靠著碎裂的墙壁,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,血从嘴角淌下来,滴在病號服的领口上,蓝白条纹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抬起头,用那双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盯著查理,接著他笑了,那个笑容带著血,带著疯,带著一种让查理莫名其妙感到不舒服的东西。
“不动鸣神,泡影断灭。”沈默把钢管重新举到身前,管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爪痕,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稳妥起见……”他吐掉嘴里的血沫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来世再见。”
查理的表情终於变了,不是恐惧,是烦躁,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居然不肯乖乖躺好的烦躁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查理低吼一声,双臂同时膨胀,整个身体开始急剧变形,西装彻底炸裂,露出下面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畸形躯体,脊椎骨从背部刺穿皮肤,像一排白色的刀刃。
三米,他的身高在几秒內突破了三米,地下室的天花板被他的头颅顶出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大哥!”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,是老a,他手里举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工业级电焊枪,蓝色的火焰在枪口跳动,照亮了他那张嚇得煞白却咬紧了牙关的胖脸。
“你他妈的要死也別拉上我啊!”老a一边骂一边冲,机械义肢的液压管发出尖锐的嘶鸣,整个人像一颗肉弹一样朝查理的侧面撞去。
电焊枪的火焰喷在查理的肋部,烧焦的鳞片发出刺鼻的恶臭,查理低头看了一眼,仿佛在看一只蚊子。
一巴掌拍下去,老a整个人被扇飞出去,撞翻了三张桌子,最后砸在一堆废铁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老a趴在废铁堆里,嘴角冒血,机械臂的关节冒著火花,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,但他还在骂,“操你妈的……畜生……”
沈默看到了老a衝出来的那一幕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,这个满嘴都是钱、贪生怕死、连螺丝都要按克卖的胖子,居然拿著一把电焊枪冲了上来。
沈默的眼眶发红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在这个人命如草的世界里,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他挡一下,钢管在手中攥得更紧了。
查理甩了甩被电焊枪烫到的手,不耐烦地转向沈默,“够了,玩够了。”
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,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,一个低沉,一个尖锐,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。
“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力量。”查理的双眼突然暴涨成血红色,瞳孔消失了,整个眼球变成了两颗纯粹的红色宝石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旋转。
它的身体开始痉挛,这不是变形,是失控,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跳动,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,像是有一万只甲虫在它体內同时破壳,黑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来,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黏液。
沈默的直觉在这一刻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,那不是超凡能力,那是赛博精神病。
深渊器官移植失败的终极副作用,当义体化率突破人体承受极限,当异种基因彻底压垮宿主的神经系统,人类最后的理智防线就会像玻璃一样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、不加修饰的、来自深渊的疯狂。
查理的嘴巴咧到了一个人类面部肌肉不可能达到的角度,它不再说话了,因为它已经不再是查理了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张撕裂的嘴里喷涌而出,裹挟著腥臭的唾液和碎裂的牙齿,衝击波將地面上的血泊震成了一片红色的雾气。
沈默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,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,世界变成了无声的慢放画面,他看见查理的身体在继续膨胀。
三米二,三米五,天花板被顶穿了,碎石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下来,那双血红的眼球死死锁定了沈默,没有智慧,没有策略,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,只有飢饿,无穷无尽的、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肚子里的飢饿。
沈默握著那根已经弯成弧形的钢管,看著面前这头彻底失控的怪物,他的肋骨在疼,肺在疼,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玻璃碴子,但他的脑子很清醒,清醒得可怕。
雷电將军的神格在他的意识深处轰鸣,像是远方的雷声,沉闷而持续,他知道自己打不过,序列9的神格同步率,面对一头彻底暴走的e级赛博精神病患者,胜算无限趋近於零。
但雷神不会退,影不会退,那个为了永恆而斩断一切的女人,从来没有在任何敌人面前后退过一步。
沈默把钢管举过头顶,那个姿势荒唐极了,一个浑身是血的精神病人,举著一根弯曲的破钢管,对著一头三米五的深渊巨兽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,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。
“天下人的眼中,將军是永恆的守护者。”沈默的声音被咆哮声淹没,但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,他只需要自己听见,“而我,將践行这永恆的职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