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一草一木(2/2)
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用近乎凉薄的语气,对他说节哀。
就像是,在悼念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陆凛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他忽然抬起右手,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沈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陆凛收回手,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,皮肤被粗糙的墙面擦破,渗出血丝。
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,只是死死咬著牙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然后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別墅。
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沈卿辞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墙上那抹刺目的血跡上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一直知道陆凛脾气不好。
小时候那孩子就像头小狼,警惕,暴躁,被欺负了会不要命地反击。
但他从不会伤害自己,因为他教过,要爱惜自己。
现在呢?
一拳砸在墙上。
这是谁教他的?
还是说……这就是林薇说的,自毁倾向?
沈卿辞的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。
蠢货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然后拄著拐杖,一步步走上台阶,走进別墅。
玄关,客厅,餐厅。
一切都没有变。
甚至连他喜欢的那幅画,都还掛在原来的位置。
沙发是十年前的那套,地板乾净得能照出人影,空气里飘荡著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。
熟悉,乾净,整洁,一丝不苟。
沈卿辞紧绷的身体,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放鬆下来。
他走到那个单人沙发前,习惯性地坐下。
拐杖靠在沙发扶手旁,然后伸手拿起了茶几上放著的一叠財经报纸。
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仿佛这十年只是一场漫长的午睡,醒来后一切如常。
陆凛坐在沙发上,看著他。
沈卿辞低著头看报纸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管家福伯端著茶盘从厨房出来,看见客厅里的人时,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。
老人睁大眼睛,死死盯著沙发上的沈卿辞,嘴唇颤抖著,半晌才发出声音:
“沈……沈先生?”
声音很轻,带著不敢置信的试探。
沈卿辞从报纸上抬起头。
看见不远处站著的老人时,他清冷的表情难得地怔了一下。
福伯。
从他出生,就一直陪在他身边,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管家。
“福伯?”沈卿辞下意识叫出了声。
这一声,像是点燃了陆凛压抑已久的愤怒,他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。
“够了!”
这一声,陆凛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用那只受伤的手,一拳砸在了茶几上。
茶几震动,杯子里的水溅出来。
血跡在透明的玻璃上晕开,红得刺目。
“他不是沈卿辞!”陆凛红著眼睛,死死瞪著福伯,“沈卿辞死了!死了十年了!你看清楚!这是个冒牌货!”
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著陆凛用受伤的手砸在茶几上,看著血跡在玻璃上蔓延,看著陆凛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“陆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