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队正(2/2)
胜者毫无悬念。阿诺將那个犹自胸膛起伏、眼中凶光未褪的短腿少年叫到跟前。
“名字,来歷。”
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汗渍血污,挺起肌肉扎实的胸膛,声音沙哑却响亮:“聂诚!军户崽子!我爹原是轻骑营的老队正!”提到父亲,他眼中戾气稍敛,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色,“去年开春,爹带队巡边,撞上了『沙里飞』的大股,没回来。我就补了他的缺。”
阿诺静静听著。西北的边患,如同这里永不停歇的狂风,沙尘里永远裹挟著血腥与离別。乾州毗邻西域,商路带来財富,也引来鬣狗。近年来天灾人祸,活不下去的人鋌而走险者眾,马匪如荒原上的野草,剿之不尽。轻骑军日常巡弋清剿,伤亡自是各营之首。聂诚父亲的遭遇,在这里不过是无数相似悲剧中的一个。
“聂诚,”阿诺没再多问,直接道,“右队队正,由你暂代。管好他们,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少年犹带血丝的眼睛,“更要管住你自己。我要的是能听令杀敌的刀,不是只知斗狠的顽铁。”
聂诚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任命来得如此乾脆,更没想到阿诺会加上后半句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反驳,用力一抱拳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是!”
阿诺挥手让他归队,隨即安排人去请营中医官。他自己则转身,再次前往雷飞处,请示所属防区。
雷飞显然已听说了校场上的“盛况”,看著阿诺,似笑非笑:“小子,手下挺热闹啊?还没出门,就先躺了一地。”
阿诺面色平静:“让將军见笑。士卒悍勇,还需雕琢。”
雷飞哼了一声,铺开粗糙的边防舆图,手指在玉楼城西南方向一点:“丰城。距此一日马程,户不过数百,偏离主要商道,清静得很,马匪少有光顾。”
阿诺明白,这是雷飞看他麾下伤残初立、战力未成,特意给的缓衝与整训之地。他心中领情,抱拳道:“谢將军体恤。”
“別谢太早,”雷飞敲了敲地图,“清静归清静,该练的兵、该巡的路,一丝一毫也不能给老子懈怠!滚吧!”
“末將领命!”
次日,天色未明,寒风砭骨。
阿诺点齐了右队尚能行动的四十余人,留下彭虎带领左队辅兵继续严训,便率队出了玉楼城西门,马蹄踏碎晨霜,向西南方的丰城迤邐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