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枪斩墨烈,血祭袍泽(2/2)
而坐镇左辅星位的清风,仅剩的残臂夹著阵旗,断臂处的伤口因灵力的剧烈催动再次渗血,可他挥旗的手半点不抖。墨烈毙命的瞬间,苏晚昏迷前那微弱却字字千钧的话语,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:“清风哥…你的血脉…是钥匙…圣女留下的紫微巡天印,只有你的血脉能激活…”
紫微星链锁魂纹在他腕间隱隱发烫,一股惊悸与狂喜交织的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臟。圣女?紫微巡天印?他这被视作灾厄的血脉,竟是解开某个秘密的钥匙?还与龙脉、军阵息息相关?无数疑问翻涌,他却强行压下——此战未平,容不得他深究。清风眼底闪过一丝坚定,指尖凝起更浓郁的银色灵力,虚空符文顺著阵罩铺得更密,但凡敢靠近的异族,皆被绞成碎肉。
对面的异族大军彻底慌了,衝锋的狼骑兵瞬间停住了脚步,军心直接散了一半。苏辰挑著墨烈的头颅,长枪一挥,头颅便滚到了墨风的脚边。墨风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亲弟弟的头颅,浑身的血瞬间衝上了头顶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狼皮披风。
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传令兵,猩红著眼对著溃逃的方向嘶吼,又猛地蹲下身,指尖狠狠抠进墨烈头颅的冰冷肌肤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“一千精锐!护不住一个人!连一招都接不住!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!”
他身边的太子监军张临,脸瞬间白了,腿都开始抖,端著酒杯的手颤个不停,酒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,只觉死亡的阴影正步步逼近。
激战正酣,西城门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城上守兵的弓箭本就对准城外的冰凰军,此刻更是绷得更紧——幽泉虚影那染血佛珠和那句詰问,还刻在所有人心里,没人敢轻易放韩厉入城。
苏辰的目光骤然投去,便见韩厉左肩裹著渗血的绷带,面色冷硬无波。他没有半句解释,猛地转身,降魔杵金光骤起,两道凌厉的金光直劈身后,两名冰凰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,便被斩成两半。
城上城下,皆是一怔。
韩厉一脚踩住抽搐的尸体,从其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,扬手掷上城头:“阴殿暗卫令牌。混在冰凰军里,一路给幽泉传我军坐標,方才幽泉虚影能精准锁定九星阵,皆是此二人所为。”
话音落,他又掏出一串刻著佛宗经文的佛珠,以及一枚冰凰图腾的玉佩,一同掷向城头:“佛珠,乃佛宗宗主亲传,佛宗弟子人人认得;玉佩,是九公主萧灵汐亲赐,调遣冰凰军的信物。”
“我韩厉,生是大靖人,死是大靖鬼,纵死,也绝不与阴殿、异族同流合污!”
苏辰看著那串佛珠,眸色微凝。那佛珠的纹路,与幽泉虚影手中那枚染血佛珠极为相似,幽泉那句“你猜那个给你留下佛宗预言的佛子,是死是活?”也在耳边迴响,连带著“北俱渊底、四皇子冰凰骨”的半截谜语,让疑云在他心底翻涌。但韩厉清理內奸的决绝,以及此刻浴血的姿態,让他瞬间做出决断。
苏辰对城守微微頷首,城守心领神会,当即怒吼:“开城门!放箭!掩护冰凰军!”
城门轰然开了一道缝隙,城上弓箭如雨点般射向异族侧翼,韩厉翻身上马,降魔杵一指:“冰凰军!隨我杀!”
两百多冰凰军將士齐声应和,调转马头冲向异族侧翼,如尖刀般扎进本就混乱的阵型,降魔杵金光所过,异族尸横遍野。
苏辰收回目光,眼里的冷意更盛,战机已至。
“盾营!继续往前压!”“冲营!顺著缺口,往死里凿!”“符营!虚空符文补阵罩侧翼!但凡衝过来的异族,绞杀无赦!”“文曲星位!稳住灵力流转!別出半点差错!”
军令清晰利落,层层传下。
铁山的盾营踩著整齐的步子往前压,旧创彻底迸裂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又咬著牙撑盾站起,血顺著裤腿淌下,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血脚印;蛮牛的奔雷冲营往异族阵型深处衝杀,重斧翻飞,血花四溅;白泽坐镇巨门星位,算筹飞转,额头满是冷汗,飞速推演调整灵力流转;萧惊渊守禄存星位,冰凰血脉催动到极致,抚平灵力波动,稳住军阵根基。
九星军如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,所向披靡。异族大军先锋被斩、侧翼被冲、军心溃散,前军后退,后军盲冲,自相践踏,乱作一团。
苏辰抓住时机,主阵旗猛地往前一挥:“全军衝锋!把这群异族强盗,打回去!”
“杀!”
八千九星军借著星力衝锋,金色阵罩如钢铁城墙,往前碾压。异族大军彻底崩了,掉头疯逃,不过半柱香,三万先锋军便被逼退一箭之地,地上铺满了异族的尸体、兵器与鎧甲。
首战,九星军大胜。
斩墨烈,歼敌三千精锐,崩三万先锋军士气。可代价同样沉重:盾营十七名士兵血染鎧甲,倒在雪地里再没起来;王奎断骨崩裂当场昏死,昏死前还死死攥著盾沿,指缝嵌著碎冰与血痂;铁山右腿被血彻底浸透,被两名士兵搀扶著才勉强站立,脚下拖出长长的血痕,在积雪中凝出暗红的印记;苏辰强行借阵提修为,丹田经脉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新伤,喉间压抑许久的腥甜终是溢了唇角,金红色的血珠砸在战马鬃毛上,瞬间凝冻。將士们看著袍泽的遗体与重伤的同伴,方才沸腾的欢呼渐渐沉寂,没人再高声呼喊,只有低低的嘆息与压抑的哽咽,胜利的喜悦被刺骨的悲壮冲淡。
苏辰抬手止住將士们残存的情绪,声音沉稳而凝重:“打扫战场!救治伤员!各营回防阵位,轮班休整!墨风必不甘心,下一波进攻,隨时会来!”
“是!”將士们应声行动,动作利落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,毫不拖沓。
而异族后阵大营,墨风看著溃逃回来的残兵,一脚踹翻紫檀案几,酒水肉食撒了一地,怒吼声震裂帐篷的毡布:“废物!三万人被八千残兵打得丟盔弃甲,你们还有脸回来?!”
溃逃的將领尽数跪地,头埋得极低,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,无人敢言,营帐內只剩墨风粗重又疯狂的喘息。张临坐在一旁,魂不守舍,手指死死抠著座椅扶手,只觉活命的希望愈发渺茫。
墨风猛地转身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阳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来,恨意几乎要將他吞噬。他沉默了数息,隨即猛地抬眼,一字一句、咬牙切齿地嘶吼:“千毒堂的人!滚出来!”
两个穿黑长袍、蒙黑布的毒师从帐外快步走入,噗通跪地:“属下在!”
“把蚀骨散全拿出来!”墨风的声音里满是疯魔的狠戾,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毒师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连声音都抖得不成调,急忙抬头:“少主!此蚀骨散是阴殿所赐的最后底牌,足足备了十数箱,配置极难、无有补充,若尽数用了,后续阴殿那边根本无法交代啊!”
“我让你全用了!”墨风暴怒,一脚將那名毒师踹飞,毒师狠狠撞在帐柱上,胸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口吐鲜血,“当年这东西能毒死苏定方!今天就能毒死苏辰!我要让青阳城的人,全烂成脓水!让苏辰看著他的兵、他的百姓死在面前!让青阳城,变成死城!”
被踹飞的毒师连滚带爬跪回,嘴角淌著血,眼里却燃起破釜沉舟的狠戾:“是!属下遵令!定让青阳城寸草不生!”
两名毒师躬身退去,掀开大营深处十几口盖著黑布的箱子,里面摆满了装著绿色毒液的瓷瓶——正是当年毒害苏定方的蚀骨散,沾皮即烂,入骨即腐,无药可解。
下一刻,无数瓷瓶被分发给死士,朝著九星军阵的方向狠狠拋去。
漫天瓷瓶在风雪中划出诡异弧线,瓶身泛著渗人的绿光,接连炸开。绿色毒液如暴雨倾落,触到雪地便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,碰到青石板更是直接熔出深坑,铺天盖地地砸向九星阵的光罩。
毒液刚触到星力光罩,金光便瞬间被阴蚀得黯淡发黄,阵缘的士兵瞬间面泛青黑,喉咙里涌上腥涩的异味。恍惚间,陈河临死前的泣血嘶吼在所有人耳边响起:“蚀骨散…是害死老侯爷的蚀骨散…”
阵前新兵瞬间慌了,脚步下意识后退,老兵红著眼嘶吼:“別退!盾营顶死!苏医仙会有办法!別乱了阵!”
可那绿色毒雨化作的绿雾,如附骨之疽般见缝插针,丝丝缕缕地钻过阵罩的纹路缝隙,在阵罩內侧飞速瀰漫开来。一名年轻的盾兵站在阵缘最外侧,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绿雾,瞬间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,手背不慎沾到的一星毒沫,立刻蚀出焦黑的小洞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、流脓。苏辰瞳孔骤缩,厉声下令:“符营!以符文封死阵罩缝隙!”可毒雾蔓延的速度,远比他的军令传递更快,阵內的青黑之气,已然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