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被冻结的调令(2/2)
周副官快步走过来,脸色不太对。
“李处长,司令请您过去一趟。有急事。”
李树琼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周副官摇摇头。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树琼跟著他往司令办公室走。
一路上,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。
什么事?这个时候,能有什么事?
交接都办完了。父亲那边也没出什么问题。李文田找他,能有什么事?
他想起白清萍说的那句话:“调令不知道到了没有。万一收不到……”
不会的。
调令已经到了。白清萍亲眼看见的。
那还能有什么事?
他推开门。
李文田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很不好看。
看见李树琼进来,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。
“树琼,坐。”
李树琼没坐。
“司令,什么事?”
李文田看著他,嘆了口气。
“树琼,有个坏消息。”
李树琼的心往下沉。
李文田说:“今天早上,接到南京国防部的紧急通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有在东北、华北的军事人员,一概不许调动。已经发出的调令,全部冻结。”
李树琼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李文田说:“你没听错。全部冻结。凡是调出的,一律停止,坚守原岗位。等下一步通知。”
李树琼感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想说话,但张不开嘴。
(五)
李文田看著他煞白的脸色,赶紧扶他坐下。
“树琼,你先冷静。”
李树琼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
李文田倒了杯水递给他。
“喝口水。”
李树琼接过杯子,手抖得厉害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司令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李文田嘆了口气。
“东北战局吃紧,华北也不稳。上面怕临阵脱逃,乾脆一刀切,谁都不许动。”
他看著李树琼。
“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。你父亲那边……唉。”
李树琼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那……已经调走的人呢?”
李文田说:“凡是2月29日之前已经到任的,就算了。但那怕是3月1日到任的,也得一律返回原单位。”
李树琼的心彻底凉了。
他虽然已经办了交接。但人还没走。更重要的是他的调令是3月9日签发的。
所以,他得留下。
(六)
从司令办公室出来,李树琼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他靠著墙,想点支烟。手抖得厉害,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著名。
抽了两口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白清萍。
她的调令呢?
保密局也是国防部下属单位。国防部的命令,保密局能例外吗?
不能。
肯定不能。
他的调令冻结了,她的调令呢?
是不是也——
他不敢想下去。
但又不能不想。
她盼了多久,才盼到这个调令?
从延安回来,她被困在白家。后来去了保密站,当了副站长,天天和那些特务打交道。她杀人,她立威,她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。
她做这一切,不就是为了活著吗?
不就是为了有一天,能离开这个地方吗?
现在,调令来了。余怀远亲自要人,毛人凤亲自批准。她以为终於可以走了。
可如果——
如果她的调令也冻结了呢?
她怎么办?
(七)
李树琼把烟按灭。
他得去找她。
可走到门口,他又停住了。
现在去找她,说什么?
告诉她“你的调令可能也冻结了”?告诉她“你走不了了”?
她怎么受得了?
他站在警备司令部大门口,看著灰濛濛的天。
风很大,吹得他衣角翻飞。
他想起昨晚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將来在上海,你会经过训练学校门口吗?”
“我不会在窗口。你看了也白看。”
“我们就是陌生人了。”
她已经在心里告別了。
她以为过几天就能走,就能去上海,就能开始新生活。
可现在——
她可能也走不了了。
李树琼忽然觉得,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不是害怕留下。
是害怕看见她失望的样子。
她这辈子,失望太多了。
在延安,她等了他三年,等来的是他和別人结婚的消息。
在松江,她被隔离、被监视、被绑架。
在北平,她杀人、立威、把自己变成魔鬼。
她做这一切,不就是为了活著吗?
不就是为了有一天,能离开吗?
现在,那条路,可能也要断了。
他不敢想,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会是什么表情。
但他知道,不管多难,他得去见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往保密站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