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说服白清萍(2/2)
李树琼抱著她,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。
白清萍的哭声压抑著,闷在他胸口。
她嘴里反覆说著:
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……我没法还给你……”
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(六)
李树琼没有说话。
只是抱著她。
过了很久,她的哭声慢慢小了。
李树琼轻轻扶起她。
看著她满脸的泪痕。
然后他弯下腰,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,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背,把她抱起来。
白清萍没有挣扎。
只是看著他。
李树琼把她抱到床边,轻轻放下。
拉过被子,盖在她身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白清萍躺在那里,看著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她看见他眼里的血丝,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,看见他疲惫的眉眼。
李树琼说:“你太累了。”
“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就好了。一切都好了。”
白清萍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李树琼在床边坐下。
然后他躺下来,躺在她身边。
就像以前那样。
只是这一次,他伸出手,把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白清萍靠在他胸口,听著他的心跳。
那心跳声,一下一下,很稳。
像很多年前在延安的那个晚上。
那时候他们还有未来。
那时候他们还相信一切都会好。
现在呢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此刻,在这个男人怀里,她可以什么都不想。
(七)
他们就这么躺著。
谁也没有越界。
李树琼不敢。
他怕对不起清莲。
那个在电话里说“我什么都不问”的女人,那个在上海等他回去的女人,那个肚子已经微微隆起、却还在电话里笑著说“孩子踢我了”的女人。
他不能。
白清萍更不敢。
她不会拒绝李树琼。
从来都不会。
但她害怕。
害怕一旦越界,他们之间本来就脆得如同玻璃般的那些情份,就再也没有了。
害怕以后没脸再来。
害怕连现在这点温暖都留不住。
所以她没有动。
只是靠在他怀里,闭著眼睛。
眼泪慢慢干了。
(八)
过了很久,李树琼的手轻轻抬起,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他的手指有些粗糙,但动作很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睡醒了,明天就一切都好了。”
白清萍没有睁眼。
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一会儿,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
睡著了。
只有在李树琼身边,她才敢这样。
毫无防备。
李树琼看著她的脸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她眉间的疲惫,眼角的细纹,还有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浅浅的疤。
她瘦了太多。
他想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。
那是1939年,延安。
她穿著灰布军装,扎著两条辫子,站在窑洞门口,笑著朝他招手。
那时候她多年轻。
眼睛里全是光。
现在呢?
现在她躺在他怀里,睡著的时候,眉头还皱著。
他轻轻伸出手,想抚平那道眉间的褶皱。
手悬在半空,又收了回来。
让她睡吧。
他想。
就在这时,白清萍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她在说话。
梦话。
声音很轻,很模糊。
但李树琼听清了。
她说:
“等到了上海,我將你交给清莲……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……”
但李树琼听清了。
她说:
“等到了上海,我將你交给清莲……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……”
李树琼的手顿住了。
白清萍继续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
“但在北平……我还会一直看著你……”
“你別想见那些人……”
李树琼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著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眉头皱著,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什么。
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
到了上海,她会把他交给清莲。
然后消失。
再也不出现。
但在北平,在离开之前,她会一直看著他。
一直守著。
不让他去见老冯。
不让他去见组织。
不让他去做任何危险的事。
这就是她的方式。
她的爱。
李树琼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那天夜里,她站在窗边,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说:“我会杀了老冯。”
她说:“我会一直看著,一直守著,直到你离开北平为止。”
她真的会。
她说到做到。
李树琼把她往怀里轻轻揽了揽。
她没有醒。
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,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兽。
窗外,月光很淡。
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鸡叫声。
天快亮了。
李树琼看著怀里的女人,看著她终於舒展的眉头,看著她安静的睡顏。
他知道,天亮以后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要去南京。
要去见毛人凤。
要去办那个调令。
要带她离开。
但此刻,此刻什么都不用想。
此刻她在他怀里,睡得很安稳。
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声音:
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“我没法还给你……”
他在心里说:
不用还。
你好好活著,就是还了。
鸡叫声越来越近。
窗外透进一丝微光。
李树琼没有睡。
只是抱著她,一直抱著。
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