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归来(1/2)
时间: 1947年12月4日,午后
地点:北平前门火车站、车內、警备司令部
---
李树琼是坐下午两点那班火车到北平的。
十二月的北平,冷得刺骨。他刚从车厢里出来,就被迎面扑来的寒风激得打了个寒颤。前门火车站的站台上人来人往,穿著厚棉袄的脚夫们扛著行李跑来跑去,小贩们扯著嗓子叫卖热茶和烤白薯。
他站在站台上,深吸了一口北平的空气。
乾冷,熟悉。
离开只有十天,却像过了很久。
送白清莲去上海那天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她在站台上拉著他的手,眼眶红红的,却一直忍著没哭。火车开动的那一刻,她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,身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冬日的雾气里。
他在上海待了三天,又去南京待了一天,其余六天全耗在路上。不是他不想多待,是北平这边催得太紧。
李文田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,话里话外都是“局势变化太快,你赶紧回来”。
李树琼知道,北平这锅水,快要烧开了。
“李处长!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
李树琼循声望去,看见程荣正朝他快步走来,身后跟著一个拎行李的勤务兵。
程荣今天穿得很整齐,脸上堆满了笑。他走到李树琼面前,伸出手,態度比从前恭敬得多。
“李处长,一路辛苦!”
李树琼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程副处长,怎么亲自来了?”
程荣笑著说:“应该的应该的。您这一走十天,处里好多事都等著您拿主意呢。”
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。
---
上了车,程荣亲自给李树琼关上车门,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回过头来。
“李处长,这十天北平的变化,您得先听我说说。”
李树琼点点头。
程荣嘆了口气。
“傅长官一上任,咱们这边就不好过了。”
李树琼看著他。
程荣压低声音:“陈长官把警备司令部的情报机构、保密站、党通局都捏在一起,成立了联合情报组。这事儿您是知道的。可傅长官也不是吃素的。他一上任,就以宪兵团为基础,成立了华北剿总情报二处。”
李树琼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情报二处?”
“对。”程荣点头,“专门跟咱们打擂台的。处长是宪兵团出身的一个上校,姓周,是个狠角色。手下的人全是宪兵团的老底子,北平城里的情况摸得比咱们还熟。”
李树琼没说话。
程荣继续说:“现在两边天天较劲。同一个案子,咱们查,他们也查。抓人的时候,两家抢人。审的时候,两家抢著审。李文田司令根本顶不住,几次找陈长官告状,可陈长官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摇摇头。
“陈长官自己在傅长官面前,也左右支撑著呢。”
李树琼听著,心里一点都不奇怪。
全国战场上,中央军一败再败。东北丟了,山东丟了,华北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。傅作义的部队在战场上打了几次胜仗,现在就是华北的定海神针。蒋介石要用他,就必须分权给他。
陈继承再强势,也只是“制衡”的那颗棋子。
真正说话的,是傅作义。
“还有別的吗?”李树琼问。
程荣犹豫了一下。
“还有……有一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李树琼看著他。
程荣訕笑了一下。
“您迟早也会知道,我还是说了吧。”
---
程荣压低声音,脸上带著那种男人之间说私房话时才有的表情。
“您不在这几天,有个姓徐的人,在追白副站长。”
李树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姓徐?”
“徐凤武。”程荣说,“那架势,真是……嘖嘖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,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。
“前天,这位徐先生派人送花来了。九十九朵红玫瑰,从上海用保温箱运过来的。您知道上海到北平的火车得跑多久?人家专门订了保温箱,一路加冰运过来。”
他伸出一个巴掌。
“光运费,就花了整整三百大洋。”
李树琼没有说话。
程荣继续说:“您猜怎么著?白副站长看都没看,直接让人扔了。”
李树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程荣没注意到,自顾自地说:“可咱们警备司令部的那些单身汉有福了。刘参谋趁人不注意,捡了九支回去送给未婚妻。您猜怎么著?当晚就留宿了!”
他嘿嘿笑起来。
“剩下的那些,也都被抢光了。那几天咱们司令部里,到处都是玫瑰花香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