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北平白副站长(1/2)
李树琼从菊儿胡同出来,没有直接回警备司令部情报处。
他绕了个弯,从侧门进了司令部大楼,直奔三楼的副官室。
马北伐正在整理文件,见他进来,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李处长?您怎么来了?不是还在养伤吗?”
李树琼摆摆手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马副官,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马北伐放下手里的文件,看著他。
“保密站那边的人事变动,”李树琼压低声音,“你听说了吗?”
马北伐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您是说杨汉庭的事儿?”
李树琼点点头。
“听说了。”马北伐往椅背上一靠,“今天上午公布的,调任海峡缉私局,去台北。他太太也跟著一起调过去。”
他说著,观察著李树琼的表情,忽然压低声音:
“怎么,李公子,您也猜到这里面有猫腻?”
李树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马北伐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马北伐摇摇头,嘆了口气:
“杨汉庭跟您家老爷子的关係,总不至於吧?”
这句话说得含糊,但李树琼听懂了。
杨汉庭和李斌的关係——名义上,杨汉庭是李斌的世侄,靠著这层关係在保密局混得风生水起。可实际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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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过李斌几次?
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李斌从前线回北平,从不见他。李斌开会、宴客、走亲访友,名单里从来没有杨汉庭的名字。所谓“世侄”,不过是当年一句客气话,杨汉庭自己拿来当护身符,李斌那边,恐怕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。
马北伐没说完的话,李树琼替他说了:
“不是亲儿子,真被算计了,老爷子恐怕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马北伐訕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李树琼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。
杨汉庭的调令太顺了。
顺得不像真的。
毛人凤是什么人?那是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、一路踩著別人的骨头爬上局长位置的人。他会这么好心,给杨汉庭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?
除非……
除非这根本不是“全身而退”。
“马副官,”李树琼站起身,“我的確觉得这样的结局太好了,不敢相信。还得再打听打听。”
他顿了顿,看著马北伐:
“只是我现在跟保密局的关係,你也知道。恐怕打听不出什么了。马副官要是听到什么风声,別忘记告诉我一声。”
马北伐点点头:“放心,有消息我通知您。”
李树琼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对了,於处长今天在吗?”
“在,刚才还看见他在办公室。”
李树琼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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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岩的办公室在三楼另一头。
李树琼没有直接过去。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点了支烟,慢慢抽著。
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昨天白清萍冒险送出的情报,老冯送到了吗?
松江档案室里的证据编號,沈墨秘书陈征的延安背景。这些消息,现在应该已经在组织的某条线上传递。也许已经到了上级手里,也许正在被研判,也许……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地下工作的规矩他懂——单线联繫,分工明確。老冯只对他负责,於岩只对老冯负责,至于于岩上面还有谁,他不需要知道,也不能问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抱著一丝幻想。
万一呢?
万一於岩知道些什么呢?万一老冯托人传话,万一於岩从別的渠道听到风声,万一……
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一个不易察觉的点头,也能让他心里踏实一点。
至少证明白清萍拿命换来的东西,没有被丟进纸堆里。
他掐灭菸头,朝於岩的办公室走去。
门虚掩著。
他敲了敲,推开。
於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,见他进来,抬起头,脸上露出那个熟悉的、圆滑的笑容:“李处长?稀客稀客,快坐。”
李树琼在他对面坐下。
於岩放下笔,看著他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。
李树琼在等。等於岩脸上露出一点什么——一点“有消息了”的暗示,一点“我知道了”的眼神,一点哪怕最细微的变化。
於岩只是看著他,笑容不变。
“李处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”於岩先开口,语气轻鬆,“伤养好了?”
李树琼点点头:“差不多了。过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於处长最近忙不忙。”
於岩笑了,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:“李处长这话说的,我哪天不忙?参谋处的事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李树琼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看著於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没有波澜,没有起伏,没有任何可以被他捕捉的信號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不知道於岩知不知道什么。
不知道那个情报有没有送达。
不知道陈征的名字有没有让於岩的眼神有一丝波动。
他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因为於岩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地下工作就是这样——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部分。老冯负责传递,於岩负责执行,中间的链条被切得乾乾净净。就算情报已经到了上级手里,於岩也可能毫不知情。
李树琼站起身。
“行,那我不打扰於处长了。”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“回头有空喝茶。”
於岩点点头:“好,李处长慢走。”
李树琼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心里空落落的。
不是失望——他本来就不该抱希望。
是担心。
白清萍现在在哪里?安全吗?还在北平吗?她给他的那些东西,到底有没有用?如果组织还是像上次一样,说“没有证据不能怀疑老同志”,她该怎么办?
她还会再来找他吗?
还是说,昨天那十几个小时,已经是最后一次了?
李树琼靠在走廊的窗边,看著窗外的大院。
阳光很好,晒得那些灰色的制服都有些刺眼。
可他心里,一片灰濛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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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保密站的大礼堂里,黑压压坐满了人。
从上午就已经不在是副站长杨汉庭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,白清莉挨著他。前面一排空著,那是给站长、副站长和今天的主角留的。
他手里还捏著那份调令。
红彤彤的大印,盖在“海峡缉私局副局长”几个字下面。他看了几十遍了,每看一遍,心里就踏实一分。
白清莉侧过头,压低声音:
“你说,沈处长为什么非要咱们坐在这儿?调令都发了,直接走不行吗?”
杨汉庭摇摇头:“谁知道呢?说是要公布新副站长,让咱们也听听。”
白清莉撇撇嘴:“新副站长?赵仲春的人吧。跟咱们有什么关係。”
杨汉庭没有说话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新副站长是谁,他一点都不关心。他只关心手里这份调令是真的。毛人凤亲自签的字,南京发过来的,总不会是假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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