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谜底在谜面上(2/2)
他没说话。
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我也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,看著他。
“乔县长,欒山原来环境多好啊。我上大学的时候去欒山旅游,那时候河水清得能看见底,夏天在河里游泳,渴了直接捧起来喝。”
他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现在呢?”我继续说,“欒河里的水,是黑的。村里的老人,是病的。矿上的帐,是乱的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。人家封建社会县太爷还知道给老百姓做点事呢,你一个堂堂共產党的县长,还说这不是你干的事,是前任干的事——这还是你的担当吗?”
他的脸涨红了,像猪肝一样,手攥著酒杯。
“书生误国,空谈误国。”
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“我看你也就是一个赵括,纸上谈兵,还博士呢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著我,胸膛剧烈起伏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想反驳,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我看著他,放缓语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慢慢喝下去。
“乔县长,”我说,“我是看你人不错,给你说句实话,帮帮你过关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復情绪,但那口气堵在胸口,半天没顺过来。
最后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时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你说,”他梗著脖子,脸上还带著不服气的红晕,“你说说我听听。”
我心里暗笑。
这就是一路顺风上来的青年官员,估计从小到大没听过几句难听话。
今天被我这么一懟,面子里子都下不来,但又不甘心认输。
我掏出烟,递给他一根。
他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我给他点上,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腾,像一层薄纱,把刚才的剑拔弩张遮住了一些。
“乔县长,”我吸了一口烟,“谜底其实就在谜面上。”
他一脸迷惑,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是啥角色?”我说,“你是欒山县人民政府的县长。你只要站在人民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,你不仅这一关能过,还能把工作局面打开,自己给自己创造施展政治才华的空间。”
他愣了愣,脸上的迷惑更深了。
“你接著说。”他的语气软了一些,带著探究。
我弹了弹菸灰:“明天的问政代表,他们会问什么?他们会问:县长,你来快一年了,河水为什么还是黑的?那些怪病为什么还在增加?国家提出青山绿水,你这是会灰山黑水了。”
他的脸色又变了。
“这些问题,你回答得上来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菸灰长长一截,忘了弹,掉在桌布上。
“刘总,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不知道情况。欒山的事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毛书记说了算嘛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有惊讶,有戒备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
我笑了笑:“你不用紧张。我是商人,不掺和你们官场的事。我只是觉得你的人不错,看你也不容易,想帮帮你。”
他一脸狐疑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一个商人,凭什么帮我?图什么?
我没解释,继续说:“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你——明天的问政,坐在台上的人是你,不是毛万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