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章 我走了,这些苦命人就託付给你了(2/2)
重要的是怀里这个人,重要的是这片山,重要的是此刻的安心。
在我上山第六天的傍晚,师父状態突然变好。
脸色红润,眼睛明亮,说话中气足。
他把所有徒弟又叫来要给大家“说说话。”
其实师父就说了一句话,“我要走了,活了148年够本了,你们好好的,我就放心了。”
那晚,我们都没睡。
红红泡了茶,但没人喝。
李丹找出针线,继续缝师父道袍的扣子——这次针脚整齐多了。
我静坐,但心静不下来。
小陈蹲在院子里,望著师父的房门。
夜深了。
山里真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。
天蒙蒙亮。
我第一个站起来,走到师父房门口。
师父盘腿坐在炕上,双目微闭,嘴角带著笑。手放在膝盖上。
像睡著了。
枕边有封信。
信封是黄纸的,上面三个毛笔字:顶峰启。
我打开信。
字是毛笔写的,工整,有力,不像一个148岁老人的手笔。
顶峰吾徒:
我走矣,勿悲。活了148年,该见的见了,该经的经了,无憾。
所传功法丹方,望你善用。救人可,牟利不可。
诸师兄妹,望你善待。他们都是苦命人,给条活路,便是功德。
我一生歷经五朝,见惯生死,终悟得一理:人能好好活著,便是最大功德。
你之劫难已过,往后日子,惜眼前人,做本分事,足矣。
不必立碑,无需祭奠。
他日有缘,自会再见。
师:归真 绝笔”
按师父嘱咐,不做法事,不烧纸钱。
徒弟们在后山选了处向阳坡地,挖了个坑。
坑不用深,师父说,贴近地气就好。
下葬那天,二十三个人都来了。
没有棺材,就用草蓆裹了,铺上师父常用的那床薄被——李丹昨天刚晒过,有阳光的味道。
放下去,填土。
一锹一锹,黄土盖上去。
没人哭出声,但都在流泪。
阿芳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抖......
老杨用独腿站著,泪顺著黑脸往下淌......
哑巴不会哭出声,就张大嘴,无声地哽咽......
红红和李丹采来野花,编成花环。
白的山菊,黄的野蔷薇,紫的二月兰,还有几枝青翠的松柏。
我心里默念说:“师父,走好。您交代的事,我一件不忘。”
大家齐齐跪下,磕三个头。
起身时,太阳正好升到头顶。
阳光照在新坟上,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