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失业的范金有(1/2)
范母以前每次看到那个饼乾盒,心里都美滋滋的,觉得儿子有打算、知道攒钱,將来娶媳妇不用她操心。
可现在,那个饼乾盒已经轻得能听见钢鏰在里头滚动的回声了。
钱都变成了空酒瓶,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床底下,滚得满地都是,有的还残留著几滴残酒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浑浊的光。
范母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攥著刚蒸好的一屉窝头。
看著外间地上那个空了的酒瓶和床上那团蜷缩著的被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,又酸又疼,还带著一股子越想越气的火。
她想起当初儿子刚当上居委会副主任的时候,她是多么得意啊。
那几天她走在这条胡同里,腰板都是直的,逢人就笑,买菜的时候跟卖菜的大婶都要多聊几句“我家金有今天又去开会了”。
隔壁王婶羡慕的眼光,对门孙大爷夸讚的话语,她全都美滋滋地收在心里,觉得这辈子吃的苦总算有了回报。
早年为了供儿子上学,她和范金有他爹两个人起早贪黑地给人做工——她在被服厂给人锁扣眼,一坐就是一天,眼睛都快熬坏了;
老范在码头上扛包,肩膀上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,长好了又磨掉,到死那天肩胛骨上还留著铜钱厚的老茧。
家里统共就那么点钱,两口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,冬天连煤球都要数著块烧;
省下来的钱全砸在儿子的学费和书本上,为的就是儿子將来能有个好前程。
老范走得早,没等到儿子出息的那一天就走了,但咽气之前还拉著她的手,说“金有这孩子聪明,將来肯定有出息,你要看著他成家立业”。
她把这话刻在了心里,一个人咬著牙把儿子拉扯大,看著儿子穿上中山装別上钢笔当了干部,觉得自己总算对得起老范的在天之灵了。
可谁知道,自己这个儿子太不爭气了。刚上任没几天,就因为在小酒馆大放厥词被街道办的李主任给罢免了职务。
她还记得,那天范金有从居委会回来时的样子——中山装还是那身中山装,钢笔还是那支钢笔。
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站在院子中间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她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出“被撤职”三个字,就一头扎进屋里,把门关上,整整一天没出来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第二天一大早,她去胡同口的副食店买酱油,往常见了她都笑呵呵地打招呼的售货员小周;
这回只当她是空气,低著头理货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拎著酱油瓶子往回走的时候,听见身后有两个邻居在咬耳朵。
“那就是范金有他娘”,“听说她儿子被街道办给擼了”,“何止是擼了,是被李主任亲自宣布的;
说是在酒馆里说什么『打倒所有商人』,这不是疯了吗”,“嘖嘖,看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街上走”。
那些话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逃回了家。
后来她才从街道办一个相熟的老姐妹,那里打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。
原来儿子在小酒馆里借著酒劲说了那些混帐话,被人告到了区里,连李主任都被王区长叫去骂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从那以后,范母在胡同里走路再也没挺直过腰。去菜市场买菜,卖菜的大婶不再主动跟她搭话了;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