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悦来楼变国营饭店(1/2)
春寒料峭的北平城,灰砖胡同里还凝著未散的冷意。
悦来酒楼朱红的大门却敞得笔直,门楣上掛了三日的红灯笼微微晃著。
这衬得门旁新钉的木牌格外醒目——黑底金字的“国营悦来酒楼”,墨跡还透著新鲜的桐油香。
王业立在堂屋正中,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,他指尖抚过柜檯后那排擦得鋥亮的酒罈,坛身上“悦来”二字还是两年前他亲手请琉璃厂的老师傅刻的。
身后站著的特战小队队员们早已换下了便装,清一色的灰布制服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却忍不住往熟悉的雕花木窗、磨得发亮的八仙桌瞟。
这里曾是他们偽装成伙计、掌柜的据点,深夜里借著后厨的炉火研究地图,借著堂食的喧闹传递密信,连后院的那棵老槐树,都听过他们压低了声的作战部署。
穿干部服的同志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捧著烫金的交接文件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敲出清脆的迴响。“王营长,从今日起,悦来酒楼就正式划归国有了。”
同志的声音带著笑意,伸手与王业相握,“您这可是给四九城的国营餐饮开了个好头,往后啊,这地方就是咱们招待宾客的脸面了。”
王业抬手回握,掌心的薄茧蹭过对方的指腹,他侧过身,让开身后的柜檯:“后厨的老师傅都是跟了酒楼两年的,拿手的爆肚、涮肉、九转大肠都是北平味儿;”
“帐册在里间的柜子里,每日的营收、採买都记著,他们也都熟悉酒楼的规矩,往后他们就留在这儿,既是员工,也能帮著维护秩序。”
他说话时,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铜铃,那铃鐺曾是他们的暗號,一响是安全,两响是警戒,如今再摇,该是迎客的讯號了。
店员们依次上前,將手里的钥匙、帐本、库房清单一一递出,有人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八仙桌,桌角还留著当年为了藏电台刻下的暗痕,如今已被新铺的桌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后厨的老师傅们围著白围裙站在灶旁,炉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,燉著的滷煮飘出浓郁的香气,大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,冲王业喊:
“掌柜的——不,王同志!您放心,咱手艺绝不含糊,定给国营酒楼爭脸面!”
交接仪式简单而郑重,红印盖在文件上的那一刻,屋外的太阳恰好挣开云层,金辉洒进堂屋,落在“国营悦来酒楼”的木牌上,也落在王业舒展的眉梢。
他走出酒楼时,回头望了一眼,曾经用来掩藏身份的幌子,如今成了堂堂正正的国营招牌。
胡同里的百姓路过,都驻足望著新木牌,小声议论著“这悦来要归公家了”,眼里透著新奇与期待。
不过半月后,悦来酒楼便迎来了第一批重要宾客。
堂屋被拾掇得焕然一新,八仙桌换成了铺著红绒布的圆桌,杯盏都是景德镇的细瓷,窗外的老槐树枝椏抽了新芽,嫩绿的叶子衬得屋里的气氛愈发热烈。
第一代国家领导人走进酒楼时,王业正领著伙计们侍立在旁,领导人笑著打量四周,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北平城景图:“这地方好,接地气,留著老北平的味儿。”
席间,爆肚脆嫩,烤鸭油亮,领导人与宾客们谈笑著,时而说起北平的解放,时而聊起民生建设,酒香混著菜香飘满整座酒楼。
王业立在屏风后,听著屋里的欢声笑语,想起两年前在这里彻夜不眠的夜晚。
想起队员们借著上菜传递的纸条,忽然觉得,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坚守,终究都化作了眼前的太平光景。
后厨的火苗依旧烧得旺,只是不再用来烤密信,而是燉著暖人的吃食;铜铃依旧会响,只是不再是警戒的暗號,而是迎来送往的欢喜。
夜色渐浓时,宾客散去,王业领著人收拾杯盘,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,落在青石板上,映出“国营悦来酒楼”的影子。
他抬手关上朱红的大门,门轴转动的声响沉稳而厚重,像这座城市新生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北平的春夜里。
四月,北平的春天终於挣脱了寒冬的桎梏。柳絮如雪,飘落在前门大街新刷了朱漆的牌楼上。
悦来楼二楼的雅间“听雨轩”,窗扉半开,带著暖意的微风裹挟著市井的喧囂与饭菜的香气涌入。
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淮扬菜:清燉蟹粉狮子头、大煮乾丝、水晶餚肉、一盘碧绿的清炒时蔬,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绍兴花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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