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总不会是私生子吧(1/2)
京大数学研究院三楼,307室。
这间十五平米的课题组办公室挤得跟春运火车厢似的。
四张桌子塞得满满当当,白板上写满看不懂的符號,书柜里的专业书堆得摇摇欲坠。
靠窗那张最整洁的桌子属於刘浩然,他从研究生开始导师就是顾清尘,现在博三,正处於“论文写不出来导师还贼严格”的地狱模式。
此刻,刘浩然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。
文档標题是《高维代数簇上有理点分布的有效性界研究综述》,这已经是他重写的第三版了。
上周组会,顾清尘拿著红笔敲他的列印稿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从法尔廷斯到乌伦贝克,中间的关键转折点你抓到了吗?”
刘浩然后背当场湿透。导师虽然这几年消沉,但眼光毒得像x光。
你自己不做新成果,凭什么要求我们发顶刊啊?
京大数学系毕业要求变態得要死:要么《数学年刊》发一篇,要么一区发两篇。
刘浩然现在连研究方向都还没定下来。
“师兄,老板今天心情咋样?”对面桌的研二师妹张晓薇小声问。她手里捏著刚被打回来的小论文,表情像要上刑场。
刘浩然瞥了眼走廊方向,压低声音:“早上来的时候还行,但刚进里间了。我劝你別现在去送人头。”
里间是顾清尘的个人研究室。五年前刘浩然刚入学时,那门常开著,草稿纸满地飞,学生进进出出討论问题,热闹得很。
自从那场顾清尘儿子出车祸后,门就关得死死的,像堵墙。
课题组现在五个人,私下拉了个微信群,名字很直白,“活著毕业”。群里日常话题就两个:顾老师啥时候能重新做研究?或者,咱们能在导师“放养”状態下自己憋出论文吗?
手机震了。师弟在群里发消息:“全体成员,最新消息,老板刚去行政楼了,据说是找后勤。有谁知道啥情况吗?”
张晓薇秒回:“不会要换办公室吧?这破地方冬天冷死夏天热死。”
刘浩然苦笑,打字:“別做梦了。我赌五毛,是催院里给换印表机的。现在那台老古董,打五十页以上必卡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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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著,里间的门突然开了。顾清尘走出来,脚步比平时快。
最关键的是,刘浩然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看错了,导师的嘴角居然掛著笑?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假笑,是真正从眼睛里漾出来的、带著温度的笑。
顾清尘走到白板前,抓起马克笔,在之前卡住的地方唰唰添了几行字。笔尖摩擦白板发出急促的吱吱声。
“这里,我们之前卡在曲率张量的收缩方式上。”他边写边说,声音里有种久违的活力,“我昨晚想到,如果用陈-西蒙斯理论的框架重述,也许能绕过去。”
刘浩然和张晓薇对视一眼,都愣了。
“高维代数簇上有理点分布的有效性界”这个课题已经躺尸快两年了。顾清尘当初的idea很漂亮,把数论里的有理点分布问题,和微分几何的曲率估计联繫起来。
这交叉方向在当时很有想像力,毕竟有理点分布是代数数论的核心问题之一,简单说就是研究代数方程的有理数解规律。
1983年法尔廷斯就因为这方面的突破性工作拿了菲尔兹奖。
但顾清尘的思路做到一半就卡死了。高维情形的曲率复杂得让人头禿。
“老,老板,”刘浩然试探著开口,“您是说,用陈-西蒙斯理论?”
“对。”顾清尘转过身,眼睛发亮,“陈-西蒙斯形式在奇数维流形上自然出现,咱们的问题本质也是『奇偶性』制约。我隱约觉得有通路。”
他顿了顿,“浩然,你这几天把陈-西蒙斯理论的经典文献整理一下。特別是沃滕1989年那篇奠基性论文。”
“好,好的!”刘浩然赶紧记下,心里却在哀嚎。
沃滕的论文出了名的天书,没一个月啃不下来。
顾清尘看了看表,突然想起什么。“对了,我下午要出去一趟。课题组周报你先收,我晚上回来看。”
“老板,”刘浩然大著胆子问,“是有什么,喜事吗?”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顾清尘的私生活是课题组禁忌,谁都不敢提。
但出乎意料,顾清尘非但没生气,笑容还深了些。
“嗯,去接个人。一个,很重要的孩子。”
孩子?刘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顾老师家的孩子不是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顾清尘说完匆匆走了,脚步轻快。留下刘浩然和张晓薇面面相覷。
“师兄,”张晓薇小声说,“老板这是……中彩票了?”
刘浩然摇头,迅速在群里发消息:“重磅!老板下午去接人,说是『很重要的孩子』,心情好到破天荒!全体成员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
博士师弟:“孩子?老板家不是……”
硕士师弟a:“不会是私生子吧?狗头保命,我就瞎说別外传。”
硕士师弟b:“难道是亲戚家孩子?但从来没听老板提过亲戚啊。”
张晓薇:“而且老板最近变化好大,上周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参加暑研,嚇我一跳。”
刘浩然收起手机,心里犯嘀咕。
他跟著顾清尘五年了,从硕士到博士,亲眼看著导师从意气风发变成行尸走肉。这突如其来的“復活”,实在诡异。
此刻的顾清尘正开车去京西高铁站。车载广播放著欢快的音乐,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节拍。
今天是肖宿来京报到的日子。
寒假里他们通过几次电话,主要是肖宿问他数学问题。
肖宿对於数学有著无与伦比的直觉,但是接触的资料太少,对很多知识都不熟悉。
自从收到顾清尘送对书和手机,开始疯狂摄入知识,问的问题越来越深,顾清尘每次解答都要查资料。
但奇怪的是,他非但不觉得麻烦,反而有种久违的充实感。
关於住宿,原本顾清尘想把自己那套閒置的教职工宿舍给肖宿住的。
但他在心理系的好友李一山劝他:“清尘,肖宿最大的问题不是数学,是孤独。他从小被孤立,现在更需要学习和人正常相处。住单人间,他又会把自己关起来。”
顾清尘深思熟虑后,他找到后勤管理处的老熟人,又通过系主任陈景明,给肖宿安排了个“特殊”宿舍。
宿舍在明德楼412,四人间但现在只住了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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