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划掉你的名字,阿斯莫德(2/2)
“做梦!”
死亡权杖猛然拔起。深绿色的尸气化作千丈巨浪,朝裴斐劈面捲去。
她赌的不是勇气。
她赌的是时间差——一个名字划掉需要几秒,她只要比那几秒更快,在裴斐动笔之前轰碎他的脑袋——
“够了。”
阿努比斯动了。
黄金权杖横在海拉身前。
海拉瞪著这张胡狼面孔,深绿色的尸气在两人之间反覆翻涌。
“你拦我?”
阿努比斯没看她。
他在看裴斐手里的生死簿。
准確地说——他在看簿页上自己的名字。
那三个鬼篆安安静静躺在纸面上。
墨色未乾。
阿努比斯是审判之神。
死亡的本质、灵魂的规则、死亡的运行机制——没有任何存在比他更懂这些。
所以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。
他侧过胡狼的长脸,用古埃及语对海拉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场每一个听得懂古埃及语的存在,全都变了脸色。
翻译过来,总共六个字。
“他没有在开玩笑。”
海拉的权杖,顿在半空。
尸气散了。
不是她主动收的。是她的身体本能地剎了车。
裴斐全程没动。
连眼皮都没抬过。
“打完了?”他偏头看了看海拉,“你名字排第三。急什么?又不是叫號看病,不用插队。”
都市王终於没忍住。
肩膀抽了一下。
然后赶紧用断了的那只手捂住脸——笑出声来不太庄严。
哈迪斯站在原地。
三千年来搜刮的华夏边境魂魄——那是西方冥界近三分之一的能源储备。还回去,等於自断一臂。
但不还呢?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冥河水。
水面倒映出他三十米高的身体。
可倒影的边缘,糊了。
像一张被雨淋湿的油画,顏料正顺著画布一点点往下淌。
这是生死簿的效果。
名字被写上去的那一刻,他的“存在权”就已经开始被华夏法则一寸寸地吃了。
不是马上会死。
但时间拖得越久,名字上的墨色就越深。
等到墨色干透的那一天——
他连灰都不会剩。
就像阿斯莫德。
“三千年的帐。”哈迪斯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碾,“需要时间清算。”
“给你七十二小时。”
裴斐翻开生死簿,指尖搭在哈迪斯名字的最后一笔上。
“逾期未还的部分——一缕魂魄折一年阳寿。你有几万年的家底,扣得起。”
哈迪斯的瞳孔紧缩。
裴斐合上簿子。
转身。
人字拖拍著碎石地面。
啪嗒。啪嗒。
往回走。
背对四路联军。
连头都没回。
“对了。”
走出三步,停下。
“利息这块儿,回头让我的財务——秦广王跟你们对。那老头儿算盘打得贼精,心里有个准。”
裴斐走远了。
战场上十几万大军面面相覷。
海拉咬碎了一颗后槽牙。
阿努比斯缓缓收回权杖。
哈迪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没人注意到——
他脚下那滩冥河水,已经沿著地面的裂缝,无声无息地流向了罗酆山的方向。
流了整整三寸。
而在罗酆山大殿深处。
那捲被始皇帝亲手封过的残简,面朝下翻了个身。
空白的背面上,缓缓浮现出一行从未有人见过的先秦小篆——
“冥河改道,万川归海。”
墨跡未乾。
西方冥界。
厄瑞波斯河畔。
暗黑王座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哈迪斯坐在上面,宛如一尊死气沉沉的雕像。
下方,冥界大军残部阵型散乱。十几万精锐,此刻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。
海拉把死亡权杖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。“咔嚓”一声,裂缝顺著杖尖向四周疯狂蔓延。
“还回去?”海拉死死盯著哈迪斯,声音尖锐,“三千年来,我们从华夏抽取的魂魄早就填进了嘆息之墙的基石。现在抽离魂魄,等於拆掉西方冥界三分之一的承重墙。你打算让整个地狱塌下来?”
哈迪斯没说话。
阿努比斯站在另一侧,胡狼面孔朝著厄瑞波斯河纯黑的河水。
“不还的代价,是彻底销號。”阿努比斯转过身,手里的黄金权杖点了一下地面。
半空中浮现出一排排发光的古埃及象形文字。那是他作为审判之神,推演出的存活概率模型。
“我算过了。”阿努比斯声音平稳,像个没有感情的精算师,“生死簿的墨色完全乾透,需要时间。但不归还魂魄,墨色加深速度会直接飆到峰值。”
海拉冷笑出声。
“多久?”海拉问,“我们有几万年的神格底蕴,难不成几天就会死?”
“哈迪斯,一万两千年。”阿努比斯指著第一行数据。
海拉皱起眉头。这个时间对神明来说不算短,但这绝对是一把悬在头顶、隨时会落下的铡刀。
“我呢?”她问。
“八千年。”阿努比斯切到第二行数据。
海拉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海拉看向阿努比斯。
“六千年。”阿努比斯给出最后一行数据。
海拉愣在原地。
“你怎么死得最快?”她脱口而出,语气里满是荒谬。
阿努比斯面无表情。
“因为我是审判之神,掌管死亡与灵魂规则。”阿努比斯回答。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:“专业对口。华夏那本簿子,解析我的底层逻辑最快。”
海拉被噎住了。
哈迪斯终於抬起头。
“一万两千年,八千年,六千年。”哈迪斯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,“这只是理论上限。裴斐说了,逾期未还,一缕魂魄折一年阳寿。你算算,西方冥界欠了多少缕?”
阿努比斯连秒表都没掐,迅速报出一个数字。
“七百三十万缕。”
空气彻底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