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红衣女与白鸚鵡(2/2)
可现在,结合张阿姨说的红衣女人与爷爷的突然离世,那些曾经被当作戏言的话,似乎都变得真实起来。
胥州地处夏国东南,民俗传说繁多。钟默小时候就听街坊们说过,穿红衣服自杀或横死的人,怨气最重,容易化为怨灵作祟。
难道那个红衣女人,就是怨灵?
可爷爷教自己的那些东西如果真有用的话,为什么还会受这些东西的影响?
夜色渐深,白天表姑已经把死亡证明和街道证明等一系列手续全办好了,几人商量了下分工,留下了钟默和表叔振华守灵。
表叔振华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小了些,走到钟默身边,递给他一支烟。
“小默,別多想了,你爷爷就是年纪大了,突发性心梗。那些街坊的话,都是迷信,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你爷爷生前虽然有些本事,但那些本事,多半也是哄人的玩意。”
钟默接过烟,点燃,吸了一口,烟雾繚绕中,他知道,表叔指的是爷爷给人“看事”的本事。
夏国东南沿海比较发达,不似广大北方地区以及西南山村,迷信活动还留有不少残余。
即便如此,在胥州,无论城內或者乡下,家里若是遇到了无法解释的灾病,人们也会不自觉得找些“能人”来“看事”。
至於“看事”之人是否有真本事,则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情,至少眼前的表叔是不信这一套的。
不知不觉,已经到了午夜十一点。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,也是钟默的二十八岁生日。
正当钟默浮想联翩时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堂的天井方向传来,打破了灵堂的寂静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,又像是有老鼠在啃咬木头。
钟默看了看一旁已然鼾声大作的表叔,起身悄悄顺手拿起了墙角的扫帚。
灵堂里的白烛火苗剧烈晃动,墙上烛影张牙舞爪,显得格外阴森。
隨著钟默走近天井,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“烦不烦啊你,跟你说了,我不知道他去哪了!能不能给老子滚远点啊!”
这是一个尖锐的声音,有点像孩童... ...但是一口吴语腔,满嘴脏话......
但是,听著有点耳熟,怎么这么像爷爷这两年豢养的那只鸚鵡?
它在跟谁说话?
钟默攥著扫帚踏步冲向后堂,寿衣店的后堂是一个不大的天井,四周种著几株梔子树,地上铺著青石板,月光透过天井的缝隙照进来,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刚走到天井门口,钟默就看见一道红影从梔子树边飘了来,速度极快,一下就翻过了院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那红影的轮廓很模糊,只能看出是个人形,长髮披肩,和张阿姨描述的红衣女人一模一样!
钟默当下心中骇然,看了看红影远去的方向,又看了眼面前通体雪白、眼睛像个黑豆子一般咕嚕转著的白凤鸚鵡。
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。
“册那!小赤佬,看什么看?”
这只白凤鸚鵡,钟默以前也见过几次。
每次见它,都只是一只普通的鸚鵡,只会说几句简单的“你好”“再见”,怎么今天突然会说这么多话,还会骂人?
钟默慢慢走近天井中央的石桌,看著那只白凤鸚鵡。
那鸚鵡歪著头,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,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属於动物的精明。
“你……认识我?”钟默试探著问。
白凤鸚鵡抖了抖翅膀,突然开口,声音还是带著浓浓的吴语口音。
“废话!你是钟季那老小子的孙子,老子怎么会不认识?册那,要不是那老东西走得突然,老子也不会被那红衣小娘鱼骚扰这么多天!”
钟默惊呆了。
一只鸚鵡,竟然能像人一样正常交流,还一口一个“老子”,满嘴脏话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妖……妖怪?”
钟默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爷爷曾经对这只鸚鵡的描述。
“这只鸚鵡可不一般啊,焏场时有时无的,极有可能是某位大能的意识不慎落入了这只鸚鵡的躯体,只可惜,怕是三魂气魄丟了个大半哦... ...”
当时他只当是爷爷的逗自己,现在看来,爷爷说的... ...极有可能是真的。
这只鸚鵡,恐怕体內真藏著一个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