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太子回京,二次迎驾(2/2)
夕阳照在飞溅的水花上,折射出一道道微小的彩虹,將江水送往高处的旱田。
朱標的神色变了。
那种常年积压在眉宇间的疲惫,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。
“那是什么?”朱標指著远处的筒车。
林川应道:“回殿下,那是微臣改进的水车。”
“江浦地势南低北高,往年旱时,百姓只能靠肩挑,微臣带人修了这些,借长江之水,灌万亩良田。”
朱標沿著河岸走了几步,看著那些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,感慨道:“好,很好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林川,眼里满是欣慰:“孤这一路从陕西回来,看到的儘是灾后的荒凉,却没成想,在这小小的江浦县,竟看到了一丝……生气。”
“没有流民,百姓有地种,有水用,林彦章,你这三个月乾的活儿,比吴怀安三年乾的都要多。”
朱標拍了拍林川的肩膀。
这一拍,很轻,林川却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真的没力气了。
“殿下,该启程了。”
一旁的黄子澄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生硬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担忧地看了看朱標的脸色:“江上风大,圣上还在应天府等著殿下回宫復命,您的身体……实在不宜久留。”
朱標皱了皱眉,似乎想再多看两眼这充满生气的田野,但终究还是嘆了口气。
“子澄说得对,孤……確实有些乏了。”
他转过身,再次看向林川:“林彦章,好好干,大明朝缺的不是会写文章的状元,缺的是像你这样,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官,孤……在京里等著看江浦的秋收。”
林川深深一揖:“微臣定不负殿下厚望!”
“京里的秋收你是看不到了,但你会看到大明朝未来几十年的动盪,哎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『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』吧。”
林川在心里嘆息。
看著黄子澄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林川就想吐槽。
“老黄啊老黄,你现在催著太子回京,几年后,你也会这么催著建文帝自断手脚,你们这些书生啊,救火的本事没有,添油的本事倒是一流。”
朱標走上了跳板。
在踏入船舱的那一刻,他突然停住了。
朱標没有回头看林川,也没有看那些俯身送別的官员们。
他在原地转了一圈,目光缓缓地从江浦的田野、远处的群山,一直扫到波光粼粼的长江。
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一刻,林川从这个年仅三十七岁的男人背影里,读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是不舍。
是对这大好河山、对那即將到手的万里江山、对那个他试图用仁义去教化的帝国的深深不舍。
朱標像是一盏油灯,在耗尽最后一滴油之前,努力地想要多照亮一寸土地。
龙舟缓缓离岸,向京师而去。
林川站在码头,看著那明黄色的船影逐渐消失在江心。
“一代明君的谢幕演出,我就这样坐在头等席上看完了。”
林川转过身,看著身后的王犟和周小七。
“大人,殿下夸您了!”
周小七兴奋得脸都红了:“咱们江浦这回是真的要在应天府出名了!”
王犟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憨笑,按著刀柄的手都轻快了不少。
林川却没笑。
看向远处那些还在辛苦劳作的百姓,淡淡道:“出名未必是好事,天要变了,趁著天还没黑,咱们得把篱笆扎得再紧一点。”
“变天?”周小七愣住了,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色:“大人,这天儿不是挺好的吗?”
林川没理他。
他知道,朱標这一走,带走的是大明朝最稳固的一段岁月。
接下来的大明,要在血与火里翻滚了。
“老朱的刀快要藏不住了,燕王朱棣的野心也要压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