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疯狗再次驯化(1/2)
夕阳像是一摊打翻的血色染料,在天际漫开,將枫叶大学那座復古的图书馆染得通红。
路灯还没亮,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就已经停在了路边,霸道地占据了两个车位,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巨型火烈鸟,在灰扑扑的车流里显眼得令人髮指。
顾惜朝倚在车门上,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半湿,领口敞开了三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若隱若现的纹身一角。他指尖夹著烟,没点,就那么干捏著。
这一下午的股东大会,简直就是在大闹天宫。那帮老东西拿著九华山的帐单轮番轰炸。
不就是挪用了点公款吗?真是一群老帮菜,小题大做。
如果不是大压著,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。
“嘶……”顾惜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。
全是烟味。那帮老烟枪熏的。
他皱著眉,从车里掏出一瓶古龙水,也不管那是什么前调后调,对著自己就是一顿狂喷。浓烈的柑橘木质香瞬间盖过了菸草味,混合成一种极其诡异、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气息。
“宝宝如果不喜欢……老子就把这层皮扒了。”顾惜朝嘟囔了一句,眼神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,死死盯著图书馆的大门。
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。
苏婉柠抱著几本书,低著头匆匆走出大门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外面套著顾惜朝早上给她的那件黑色衝锋衣,整个人显得更小了,像是一只被套在麻袋里的小企鹅。不过是对於顾惜朝这种人来,但对於其他女生,172的身高还是很大一只的。
只是……
顾惜朝眯了眯眼。作为一只在野外抢食长大的“疯狗”,他对猎物的任何肢体语言都敏锐得可怕。
苏婉柠走路的姿势很僵硬。特別是左手。
那个袖子被她拉得极长,一直盖过了指尖,甚至还要用几本书死死压在胸口,仿佛那里藏著什么不可见人的炸弹。
“宝宝!”
顾惜朝扔掉手里的废烟,脸上那股阴鷙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灿烂笑容,大步迎了上去。
苏婉柠浑身一僵,脚步顿了一下,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:“阿……阿朝。”
“累不累?看书看傻了?”顾惜朝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怀里的书,顺便想去牵她的手,“走,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,那家鱼做得绝了,没刺。”
“今天我们不回国际兰山吃了。”
“我不累!”苏婉柠反应极大,猛地往后一缩,避开了顾惜朝的手,“我自己拿就好……书不重。”
顾惜朝的手悬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那种被拒绝的失落感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顾惜朝的心里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只是眼底的光暗了几分:“行,那你上车,我给你开车门。”
……
车厢內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为了缓解这该死的沉默,顾惜朝一直在找话题。
“宝宝,你是不知道,今天那帮老古董被我气得脸都绿了。那个李董,居然拿这几年的一点坏帐来压我,呵,也不看看小爷是谁,当初在华尔街……”
他一边打方向盘,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苏婉柠。
她在看窗外。
一直看著窗外,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。
“嗯……阿朝真厉害。”苏婉柠的回应敷衍得连siri都不如。
顾惜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逐渐收紧。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心头蔓延。她是不是……嫌弃自己了?是不是觉得他满身烟味很噁心?还是今天在学校,又有谁跟她说了什么?
本来以为顾惜朝觉得自己现在距离苏婉柠已经很近了。
但这种突然的疏离感,让顾惜朝整个人都快要心慌到疯了。
封闭的车厢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除了那股欲盖弥彰的古龙水味,顾惜朝那比狗还灵的鼻子,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很淡。
冷冽,乾燥,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雪松香。
那是沈墨言的味道。
顾惜朝对情敌的味道,记得比化学公式还清楚。
“吱——!!!”
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。
因为前面的路口跳了红灯,顾惜朝这一脚剎车踩得极重,惯性让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。
“阿朝?”苏婉柠惊魂未定地转过头,小脸煞白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顾惜朝突然解开安全带,整个人倾身过来。那个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,带著那股混合著菸草的压迫感。
“顾……顾惜朝?”
“手拿出来。”
顾惜朝的声音哑得厉害,眼底泛著红血丝。
苏婉柠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:“什……什么手?我冷,不想伸出来……”
顾惜朝眼底露著一丝卑微和乞求。
苏婉柠非常不忍心看到顾惜朝这个样子,既然顾惜朝想看,苟子也说让其他人看到,那就索性让他看到好了。
拉开自己的袖口。
那一截皓白如雪的细腕上,一只黑色的、造型夸张的酒桶型腕錶,赫然暴露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。
理察米勒,rm052,颅骨陀飞轮。
这块表,顾惜朝在沈墨言手上见过无数次。
全京城只有一块。
是那个面瘫脸的命根子。
“呵……”
顾惜朝盯著那块表,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冷笑。
那一瞬间,苏婉柠感觉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,温度烫得嚇人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疼……阿朝~”苏婉柠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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