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睡醒了,天也就亮了(1/2)
这日夜里並无月光,天空如凝墨般沉甸甸地压在滑州城的上空,俯视著大地上的人们。
何家老宅的臥房之中,油灯的灯芯正跳著小火苗,昏黄的光晕不时地在空中摇曳,將屋內几人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。
赵匡济依靠在床头,经过一个白日的休养,身上的高热已经退去,虽然四肢依旧有些乏力,但精神已是恢復了大半。
“兄长,情况便是如此了。”
郭荣坐在臥榻一侧,脸上正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“郭太尉今日攻势十分猛烈,西南二门虽是佯攻,但禁军的儿郎们个个勇猛,如今城內守军已然开始怯战。听何县尉说,即便是符彦饶的亲卫牙兵,也已有不少开始私下议论,商量著开城投降。”
白奉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將手中的米粥递给了赵匡济,同样是微微頷首,面有笑意。
“如此看来,符彦饶手下军心已乱,已不是他斩杀几个人便能制止住的了。照此情形,最多不过明日日落,怕是这滑州城的城门,便要从里头往外打开了。”
赵匡济喝了一口米粥,眉头微微地皱了下。
倒不是因为这吃食不合口味,而是不知为何,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。
“不对。”
他摇了摇头,仰头將碗中米粥饮尽,也不嫌烫。隨后將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油灯,若有所思。
“哪里不对?”郭荣疑惑道,“兄长是觉得城门口的战局,会有变数?”
赵匡济摇了摇头。
“郭太尉当世名將,莫说是此等规模的攻城战,即便再大上几分,符彦饶也不会是他的对手。”赵匡济收回目光,手指已下意识地在被褥上敲击著,“问题在符彦饶,而不是郭太尉。”
“符彦饶?”白奉进抚了抚须,却是没明白赵匡济的意思。
“正是。”
赵匡济抬起眼,目光如炬。
“白公,君贵,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,若你们是符彦饶,此刻城外有大军压境,城內有军心涣散,面对如斯情境,你们会如何处置?”
白奉进沉默不语,郭荣略一思索,开口说道:
“要么开城乞降,保全亲族;要么散尽家財,激励军士,做困兽之斗;再要么,便是出城决一死战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
赵匡济的声音虽轻,语气却是极为坚定。
“可今日的情形却並不是这样,观其模样,倒像是在等待著什么。”
“兄长的意思是,符彦饶在等援军?”郭荣继续问道。
“今日早些时候,確有一都的人马从北门出去,可即便是抢滩渡了河,也定然是逃不过石头兄弟在北岸的埋伏的。”
赵匡济略一沉吟,摇了摇头:“未必是援军。”
白奉进听完这话,恍然大悟:“伯安的意思是,除了范、符二人,还会有新的叛军?”
屋內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,赵匡济看了看二人,见郭荣与白奉进都是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己。
“你们別看我,我又不能未卜先知。”赵匡济苦笑著摇了摇头,似是自我安慰,“希望是我猜错了吧。”
白奉进看出了赵匡济的心思,便温言宽慰了几句。
“既如此,你且宽心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身子养好。药熬得差不多了,我去取药。”
说著,他便出门去取药,只留下还在思索的赵匡济,与一脸茫然的郭荣。
……
房屋外头,冷风凛冽,好似预示著,即將到来的,是个格外寒冷的冬天。
白奉进摊出双手哈了口气,走到了药炉边上,刚將炉中的汤药倒入陶碗中,王彦寧正巧到了。
“白公,大郎呢?可曾醒了?”
此刻的王彦寧,一改往日里的沉稳与豪爽。白奉进只见他满头大汗,平日里的黑脸竟苍白如纸,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。
白奉进略有疑惑,心想这么冷的天气,怎么还能出这么多热汗哩?
年轻人的身子果然不简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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