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千算万算,终是棋差一著(1/2)
马秉话音刚落,眾人脸上血色霎时褪尽,一个个僵在原地。
关银屏那双丹凤眼陡然圆睁,眉峰一蹙,高声嚷道:“什么前路已断!不过是隘口被敌军封堵,绕过去便是!母亲你看,这小子又在危言耸听,莫不是癔症犯了?母亲......”
话音未落,便见胡氏脸色惨白,双目紧闭,身子晃了晃,眼看就要栽倒。
马秉眼疾手快,大步抢上前托住她的肘弯,顺势扶著她坐到一旁的青石上。
眾人一片惊呼,关银屏更是眼圈泛红。
片刻后,胡氏缓缓睁眼,目光虚弱地扫过围拢来的眾人。
眾人皆垂首敛目,满脸忧色,竟无一人再敢出声。
她喉间轻轻滚动,哑声道:“我没事,都散开吧。”
说著,她虚指了指马秉、关银屏,又点了点庞氏与赵氏,示意四人留下。
待旁人脚步声渐远,马秉才俯身看向胡氏,满是担忧:“夫人,这一路你便心事重重,夜里常辗转难眠,究竟是何事縈怀?”
这话他憋了数日,先前见胡氏只顾埋头赶路,眉宇间凝著沉鬱,便知她不愿多谈,只得按捺不问。
可今日见她这般失魂落魄,终是忍不住开口。
胡氏抬眼深深望了他一眼,眼底翻涌著苦涩,隨即悽然一笑:“无事。子衡,我们......当真去不了襄阳?”
余光瞥见关银屏梗著脖子要插话,她忙抬眼瞪去。
那眼神虽带著疲惫,却透著威严,比厉声斥责更有分量。
关银屏到了嘴边的质问猛地噎住,腮帮子鼓了鼓,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,悻悻地別过脸去。
“正是。”马秉沉声应道,目光扫过远处的老弱妇孺,心头掠过一声长嘆,“从荆山到襄阳,唯有石门山隘口可通,如今此处已被吴军扼守,再无半分通过的可能。”
就差一天!
他在心里狠狠捶了一拳。
若不是带著这么多老弱妇孺,他们日夜兼程,定能赶在吴军布防前衝过隘口。
庞氏忍不住追问:“子衡,当真没有別的路了?就如银屏说的,绕路走不行吗?”
马秉瞥了一眼身旁满脸傲气的关银屏,压下心头无奈,耐心解释:“关隘选址最是讲究,必占『难绕行』的地势,否则轻易便能绕开,又何谈战略价值?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隘口,“我方才在山头看得真切,石门山是荆山东脉的断裂口,两侧皆是刀削般的石山,便是猿猴也难攀爬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绕行唯有东西两个方向。向西要翻越荆山主脊,坡陡谷深,林密兽凶,便是精壮军士,能走出去的也不足一成,何况我们带著老弱妇孺?”
胡氏脸色由白转青,她早年也曾歷经逃难之苦,当知深山险谷的凶险。
庞氏又问:“那向东呢?”
“东侧紧邻汉水,儘是河滩沼泽,泥泞湿滑难行。况且守军早已建起瞭望台,一旦踏入险滩,便是弓弩手的活靶子。”
马秉的话如一盆冷水,浇灭了眾人最后一丝希望。
庞氏垂眸不语,关银屏也死死咬著唇,方才的傲气尽数化作颓然。
寒风卷过树梢,带来阵阵萧瑟。
良久,胡氏缓缓撑著青石站起身,目光望向北方襄阳的方向,眼神空洞却又透著决绝,沉声道:“既然过不去,便不去襄阳!”
“母亲!”关银屏猛地跳起身,声音里满是惊愕与不解,眼圈再度泛红,“我们不是说好去寻父亲的吗?为何突然变卦!”
胡氏转头凝视著她,冷声反问:“到了襄阳,又能如何?”
关银屏被问得一怔,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,满脸茫然。
母亲眼底的绝望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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