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善意的谎言(1/2)
杜度抬手一摆,语气篤定:“老夫行医数十载,於药理一道浸淫极深。这些皆是对症的温和之药,断不会伤及稚子,夫人儘管放心。”
胡氏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只要能保孩儿无虞,纵使是偏方,也值得一试。
杜度不再多言,转头扬声唤来门外侍立的弟子,命其隨侍女去取药、煎药。
待二人退下,他才转过身,目光落向马秉,恳切道:“子衡,这方子药理精妙,还请你细说一二,也好让老夫受教。”
马秉微微頷首,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。
从焦山楂入脾消食、化积导滯,到莱菔子理气宽中、破除胀满。
再到诸药配伍,如何兼顾小儿脾胃娇嫩之性,层层递进,將这剂专治伤食泻的安中消积汤之妙,剖析得一清二楚。
字字紧扣药理,条理分明,无半句虚言。
杜度原本捻著鬍鬚的手,陡然顿在半空。
屋內眾人更是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马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底暗笑。
这方子脱胎於元代朱丹溪《丹溪心法》中的保和丸药方,是中医消食化积的经典名方。
他不过是依著汉末药材的可得性略作增减,调成了更適配小儿体质的汤剂。
行家过招,不需实操,单论药理便知深浅。
杜度脸上的神色渐渐起了变化。
先前眉梢眼角的傲慢与鄙夷,尽数消融,换上了难以掩饰的讚嘆。
他身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,褪去了方才居高临下的姿態,反倒添了几分恭敬。
指尖重新抚上鬍鬚,眼神里满是动容。
即便药汤尚未见效,单是这一番鞭辟入里的药理分析,便足以令他茅塞顿开,终生受益。
他望向马秉的目光,早已没了半分轻视,只剩全然的探究与敬佩。
一炷香后,侍女端著一碗温热的药汤轻步而入。
杜度舀起一勺凑到唇边,闭目细细品咂,感受药液在舌尖化开的甘苦与药性走向,片刻后才睁眼点头,示意侍女餵关樾服用。
屋內瞬间陷入死寂,眾人的目光齐齐黏在关樾身上。
胡氏攥紧了手帕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一刻钟转瞬即逝。
原本昏沉的小傢伙忽然动了动,旋即坐起身,一顛一顛跳下床,扑进胡氏怀里,紧紧搂住她的脖颈。
连杜度伸手要为他把脉,都被他连连躲闪。
小脑袋埋在胡氏颈间,含糊嘟囔著:“不痛了,肚子不痛了。”
胡氏与赵氏好一番软哄硬劝,小傢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床边,鼓著腮帮子,满脸抗拒。
杜度指尖搭上他的腕脉,目光细细打量著关樾的神色,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孩子的脉象竟已趋於平缓,分明是即將痊癒的跡象!
他下意识抬眼瞥向马秉,眼底翻涌著惊诧与疑惑。
这方子竟如此神效,这小子究竟从何处得来?
胡氏按捺不住急切,声音发颤:“杜名医,如何?”
杜度鬆开手,起身对著胡氏深深一揖,语气郑重:“恭贺夫人,小公子此刻已无大碍。只是稳妥起见,两个时辰后再服一剂汤药,夜里留意有无反覆便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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