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巫咸圣地(1/2)
三日后,雪霽天晴。
林默收拾好行囊,站在邓陵府门前。行囊比来时轻了不少——金银细软大半留给了张家,只带了乾粮、清水、几枚丹丸,以及屈原给的那枚玉珏和云梦泽舆图。
张禾站在他面前,眼眶红红的,却死死忍著没哭。
“林大哥,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林默沉默片刻。
他不知道。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也许再也回不来。
可看著那双眼睛,他说不出这样的话。
“开春之前。”他说,“等冰雪化了,我就回来。”
张禾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塞进他手里。
“路上吃。”
林默打开,是十几块麦饼,烤得焦黄,还带著炉火的余温。
他收好麦饼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照顾好你爹娘。”
张禾用力点头。
屈岳站在一旁,负手而立,没有说话。
林默走到他面前,两人对视片刻。
“保重。”屈岳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屈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,递给他:
“屈氏的令牌。若在云梦泽遇到麻烦,可去附近楚地城邑的屈氏別院求助。”
林默接过,收入怀中。
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,踏著薄雪,往南走去。
身后,张禾终於忍不住喊了一声:
“林大哥——!”
林默回头。
少女站在晨光里,用力挥著手,眼泪终於夺眶而出:
“一定要回来!”
林默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雪地上,一行脚印延伸向远方。
云梦泽,古称“云梦大泽”,横跨江汉平原,方圆九百里,烟波浩渺,洲渚纵横。
林默走了五日,终於抵达泽畔。
站在高处望去,只见水天相接,茫茫一片。芦苇盪连绵不绝,在寒风里瑟瑟作响。偶尔有野鸭惊起,扑稜稜飞过天际,转眼便消失在雾气之中。
喜从识海中飞出,落在他的肩头,金眸扫过这片苍茫水域,难得地没有贫嘴。
“小林子,这地方……有点邪性。”
林默没有否认。
他也感觉到了——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,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水底深处,正冷冷地注视著每一个闯入者。
他取出屈原给的舆图,借著喜的视野仔细比对。
“洞庭之阴……巫咸旧地……”
舆图上標註的位置,在云梦泽深处,需得穿过重重洲渚,才能抵达。
林默收起舆图,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洞庭之阴,並非实指洞庭湖之南,而是云梦泽深处的一片隱秘水域。
林默租了一叶小舟,独自撑篙入泽。
第一日,尚能见人烟——偶有渔舟出没,远远望见他便躲开,似是对陌生人心存戒备。林默也不在意,只管按舆图指引,往深处行去。
第二日,人烟绝跡。
四周只剩茫茫水色,洲渚上生著枯黄的芦苇,风过时沙沙作响。偶尔有巨大的水鸟从头顶掠过,投下一片阴影。水中不时有东西翻腾,看不清是鱼还是別的什么。
傍晚时分,林默將小舟停在一处荒僻的洲渚旁,准备生火过夜。
喜忽然绷紧了身子,金眸死死盯著不远处的芦苇丛。
“小林子,那边有东西。”
林默眯起眼,眸底金光微闪。
芦苇丛中,隱约可见一艘倾覆的破船,船身半埋在淤泥里,显然已废弃多年。船旁散落著几具白骨,衣物早已腐朽,只剩残破的甲片和铜器,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林默走近细看。
那些白骨姿態各异——有的蜷缩成一团,有的伸著手臂似在挣扎,还有的头骨上赫然嵌著一枚锈跡斑斑的铜箭头。从甲片的形制看,这些人应是楚国的士卒。
“这是……”喜凑过来,“遭遇水匪了?”
林默摇摇头,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枚铜箭头。
箭头没入骨中极深,角度刁钻,是从背后射来的。
不是水匪。
是军队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洲渚。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。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他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他沉声道,“走。”
第三日,雾起。
那雾来得毫无徵兆,转瞬之间便將天地吞没。林默的小舟被困在雾中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他索性盘坐舟中,闭目调息,任由小舟隨波飘荡。
喜在识海中嘀咕:“小林子,这雾来得古怪……”
林默没有应声。
他也察觉到了。
雾气里隱隱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,像是血,又像是腐烂的水草。四周静得出奇,连鸟鸣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船底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。
雾中忽然传来歌声。
那歌声縹縹緲緲,像是从极远处传来,又像是在耳边低吟。听不清词句,只觉得婉转淒切,似女子在哭泣,又似母亲在呼唤。
喜的金眸猛地一缩:“小林子,这歌声有古怪——別听!”
林默早已屏息凝神,魂魄之力运转,將那歌声隔绝在外。
可小舟却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方向飘去。
他低头一看,只见水下无数黑影正托著船底,推著小舟往雾深处行进。
林默瞳孔一缩,当机立断——掐动水遁印诀!
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便融入水中,化作流水本身。那些黑影只觉身下一空,小舟翻覆,却已不见了人影。
林默在水底穿行,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,隔绝了刺骨的寒意。他回首望去,只见雾中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座小岛——岛上竟有楼阁亭台,灯火点点,还有人影往来,儼然是一处繁华的水镇。
可那水镇的轮廓,正在雾中缓缓扭曲、变形,仿佛只是海市蜃楼。
喜倒吸一口凉气:“蜃妖!那是蜃妖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