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枪响了(1/2)
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?
从肩胛骨到腰间再到屁股蛋,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。
密密麻麻的伤疤看得吴浩头皮发麻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,捡起了地上的小筐。
“这土鱉的癩皮看著瘮人吧?!”
王振说著將小筐递给吴浩。
“没,没什么,就是没想到我们所长负过这种程度的.....”
吴浩强笑著扭头对王振说,话没说完他又呆住了。
王振的右胸上有一个直径约10公分的不规则菜花状伤疤。
表皮组织的增生和凹陷让其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“王所,你这是子弹贯通伤的出口伤疤?!”
王振闻言微微一愣,隨即讚许地点点头。
“果然厉害!”
王振转了转身子,將右后背给吴浩看。
吴浩马上发现了一个直径不到2公分的圆形伤疤,边缘整齐,中心发黑。
王振拍了拍吴浩的肩膀,示意一起去泡池子。
马德建此时已经在攉拢水试水温了。
“我跟你们所长,可不是搞特殊独享这澡堂子。”
“我俩,尤其是老马那一身癩皮太瘮人,我俩下了池子,別人都不敢泡了。”
“老马回来后,也说过一个对象,原本谈的挺好。”
“收麦子时他舔著个大脸去地里帮忙干活。”
“天儿太热,他就光著膀子干,结果.....”
吴浩不想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態,扫了两位老兵泡澡的兴致。
他打岔道:“王所,你跟马所是战场上认识的吗?”
王振老脸一红,尷尬地笑笑说:“那.....倒不是。”
“我俩是在军区医院临床认识的.....”
“唔啊.....”马德建把脚伸进了水池。
隨著下肢没入水中他嘴里发著怪音儿:“誒呀....啊呵!”
“嚯啊!”
在一声惊呼后马德建终於全身坐进了水里。
吴浩被马德建这作態喜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。
“你这下个池子整那么多动静干啥?!”王振笑骂道。
“要不说得趁没人的时候叫你来,不然净给我丟人。”
“在年轻同志面前也不保持保持形象。”
马德建不以为意地撇撇嘴:“同志们就该这么坦诚相待。”
“都光腚了个屁的,保持啥形象。”
“你在后面逼逼叨叨跟小吴说啥呢?!”
“別打我们大学生的主意。”
王振摇头道:“说咱俩在哪认识的。”
马德建:“在医院认识的唄。”
王振对吴浩道:“我见他的时候,他刚脱离危险。”
“转到普通病房,大半夜就说后背痒,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挠了一宿。”
“天亮之后你猜怎么著?”
吴浩好奇地摇摇头。
王振:“天一亮,小护士进来查房嚇得尖叫,手里托盘都扔地上了。”
“这哥们从自己后背,挠破了皮抠出二十多块儿小弹片。”
“扔了床头柜一桌面儿,床单上全是血。”
“这土鱉自己张著个大嘴呼嚕打得震天响。”
吴浩看两个老兵將过往的腥风血雨当笑话讲,心里很受触动。
他问:“马所,我给你搓搓背吧。”
“这.....”马德建出奇地有些迟疑。
吴浩:“我学校在东北,那的人贼会搓澡,我学过。”
“您趴池子边儿,我给您和王所挨个搓搓。”
“誒,好。”马德建从水里爬出。
吴浩力度適中地给马德建搓著背,手掌感受著每道疤痕的起伏。
仿佛是体会著岁月深处那滚滚的硝烟。
吴浩心中突然一动,问:“马所,您是不是凝血机制特別好。”
“啥叫凝血机制?”马德建不解地问。
吴浩解释道:“就是您出血时是不是止血比较快,比较容易结血痂?”
“你怎么知道?!”马德建直接一翻身坐了起来。
“还真的。”马德建兴奋地说:“上战场前我们写血书,人家能写老么长。”
“我没写几个字就写不了了。”
吴浩点头道:“这说明您血液中血小板含量较高,伤口出血时能快速止血。”
“不然您这齣血量恐怕很难.....”
马德建听完脸上神色一黯,重新趴下道:“当时我们侦查连穿插后撤退时,被对方包了饺子。”
“同志们快打光了,指导员徵求剩下的人意见,大家一致同意后方炮火支援。”
“跟后方犟了十多分钟后,终於同意了我们的请求,就四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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