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33(2/2)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原来当年元婴碎裂、灵力溃散时,那股莫名涌现、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,让他能在魔域那吃人地界挣扎活下去的温暖力量……来源於此。
原来第一次结合时,那灵魂深处转瞬即逝的奇异共鸣与悸动……並非幻觉。
那是同一本源神魂被强行撕裂两半后,跨越百年光阴与生死界限,在最近距离下,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悲鸣与呼应。
他恨了百年,用尽手段想要报復、想要將其拽入泥淖与他一同沉沦的……竟是这样一个人。
一个在最后时刻,割捨半魂,护他性命,予他前程,自己却背负所有污名与误解,魂散道消的人。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
一声破碎的、仿佛从撕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气音,从楚无珩喉咙深处溢出。他猛地低头,看向怀中依旧昏迷,眉眼安静的人。
那些浅金色的裂痕隱隱还在,是莲身崩坏的证据,此刻却更像一道道烙在他心上的罪证。
是他!
是他百年恨意的滋养,是他毫不留情的折辱,是他失控魔气的侵蚀,是他种下的相思蛊……將这片好不容易重聚的残魂,这具来之不易的莲身,再次推向破碎的边缘。
什么清理门户?
什么嫌弃他骯脏齷齪?
全都是他自以为是的臆想!是建立在滔天误解之上,可笑又可悲的恨意楼阁。
此刻,楼阁塌了。
砸得他神魂俱裂,血肉模糊!
恨意的根基正在土崩瓦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尖锐、近乎凌迟的自我憎恶与后怕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楚无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他猛地抬头看向镜灵,赤瞳赤红如血,“他还隱瞒了什么?当年在刑律殿,他为何要当眾逼出我魔气?为何不告诉我?!”
镜灵高深莫测的声音传来:“老夫照的,只是残魂去向。至於具体缘由、心中所思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检查下方这具莲身,“此人肉身气息微弱,禁不起我的探查,需以其魂魄完整时的贴身宝物为引,最好是与主人羈绊深厚、跟隨时间长久之物,方能映照更多细致过往。”
贴身宝物?羈绊深厚?
慕云崖与楚无珩几乎同时想到了那柄剑——
“霜华。”慕云崖沉声道,“清尘的本命佩剑,自他入门便隨身温养……又在你元婴被碎后,隨他一同葬入剑冢深处。”
楚无珩身体一震。
是了,霜华剑。师尊手把手教他握剑的霜华,也是……百年前刑律殿上,师尊用来碎他元婴的霜华。
那柄剑上,必然残留著最多的过往痕跡,与最深刻的神魂印记。
楚无珩缓缓抬眼,望向观星台外混沌的天际,赤瞳中所有混乱的情绪逐渐沉淀,凝结成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我去取剑。”
“楚无珩!”慕云崖急道,“葬剑冢乃宗门绝地,死气剑气百年更甚!你如今虽是渡劫期,但那里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楚无珩打断他,声音低沉,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力度。
他低头,目光再次落回凌曜苍白安静的睡顏上,眼神复杂得难以描摹。
他俯身,极其轻柔地將凌曜交到慕云崖手中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在我回来之前……护好他。”
楚无珩最后深深看了凌曜一眼,仿佛要將这张脸刻入魂髓。隨即,他驀然转身,玄色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幽暗遁光,朝著那吞噬了无数修士性命、也埋葬了百年真相的葬剑冢,决绝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