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29(2/2)
像是悬崖勒马后,望著脚下万丈深渊时袭来的后怕与虚脱;又像是守著一盏即將油尽灯枯的命灯时,看著那微弱的火苗终於颤巍巍稳住,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但他比谁都清楚。
这仅仅是稳住。
莲身不再继续崩坏,不代表已经修復。
那些裂纹只是被强大而持续的灵力强行粘合住了,但根基依旧脆弱不堪,布满看不见的暗伤。
更让他心头沉坠的是,凌曜没有醒。
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极深极暗的海底,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。
这种安静,比之前的痛苦挣扎更让楚无珩恐慌。他寧愿看到师尊因恨意而冰冷的眼神,寧愿承受他所有的指责与厌恶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安静地躺著,仿佛一具精美却没有灵魂的躯壳,隨时可能真正消散。
这让楚无珩不可抑制地想起当初他耗尽心血为宴清尘重塑莲身时。
当时宴清尘莲身已成,安安静静的躺在冰棺之中,却迟迟没有魂魄归位的跡象。
他也是这样守著,日復一日,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实现的奇蹟发生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楚无珩终於缓缓收回了抵在凌曜心口的手。
持续三天三夜高强度的灵力输出,即便以他渡劫期的雄厚根基,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虚。魔元损耗带来的反噬在四肢百骸隱隱作痛,灵台传来阵阵钝重的晕眩。
他闭目调息了片刻,强行压下身体翻腾的不適与喉咙间的腥甜,站起了身。
“守在这里。”楚无珩开口,声音因长久未言和灵力损耗而异常低哑,“没有本尊允许,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。若他有任何异动,无论巨细,立刻传讯。”
“遵命。”幽芷躬身,声音平静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显郑重。
楚无珩最后看了一眼寒玉台上昏睡不醒的人。
月白石清冷的光晕笼罩著那张脸,显得异常寧静,甚至有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后,近乎神性的纯粹美感。
可楚无珩知道,这寧静之下,是惊涛骇浪过后勉力维持的废墟,是悬於一线、不知何时会再次崩塌的脆弱平衡。
他转身,踏出洞府。
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凛冽的时刻。玄清峰后山积雪皑皑,寒风如刀,捲起细碎的雪沫,扑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楚无珩立在厚厚的雪地中,玄色衣袍与漫天素白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微微仰头,望向墨黑沉重的天幕。
天际尽头,隱约有几颗寒星挣扎著闪烁,光芒微弱而执著,如同钉在无尽黑暗帷幕上不肯熄灭的银钉。
像极了那个人。
无论他如何恨,如何折磨,如何用尽手段试图將其拽入泥淖,染上属於自己的顏色……那身清冷孤高的风骨,似乎从未真正被折断过。
楚无珩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赤瞳中所有短暂的恍惚与疲惫都被强行压入最深的海底,冻结成冰。取而代之的,是沉淀下来,决绝的探求欲。
他需要答案。
关於那缺失的一半神魂究竟去了哪里。
关於百年前刑律殿上,那双冰冷眼眸背后,到底隱藏著怎样的真相。
关於宴清尘……他倾慕了十六年,又恨了百年的师尊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