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败家子,鹤归琼露瓶(1/2)
至正三十九年,昌邑县西北,秦府。
“少爷,房契已经擬好,您在此处签字画押,就算交割完毕了!”
秦州倚在庭院的太师椅上,睡得正香甜,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睨而去,眸光的倒影里,身穿长衫的中年管家张恆,手里捧著一张崭新的契约文书,正笑盈盈看著他。
“真是让人好等!张恆你入了聚宝隆的门,手脚却比先前慢了许多,这要是搁在以前,本少爷可是要打板子的!”
秦州故意责难了一句,而后扯过对方手里的契书和纸笔,也不看內容,签字画押后隨手扔给对方,好不瀟洒。
张恆的脸色变幻了几下,心底瞬时萌生出深深的鄙夷和不忿。
眼前这位爷,赌博上头,连祖宅都输了,还被相思烟掏空了根骨,武道境界跌落,已经与废人无异,居然还摆少爷架子。
这秦家,算是彻底毁在这败家子手里了。
张恆腹誹不已,但表面上却不敢顶嘴,反而强忍不悦,接过契书陪笑道:“少爷,从今往后这宅子就不属於您了,不知您今后可有什么打算?三小姐今后可怎么办?”
秦州打了个哈欠,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:“以天为被,以地为床,天大地大,何处不比在这宅子里乾耗著强?滚滚滚!別挡秦爷的道!走了!”
说罢,像打发叫花子一般,一把將张恆撇到一旁,而后脚步虚浮吊儿郎当地走了,对身后原本属於他的秦家府邸,连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张恆强忍著怒意,满脸堆笑看著秦州走远,而后將房契收好,嘴角溢出一抹冷意和杀机。
“这廝败光秦家三代人积攒的家业,据说连他三姐的嫁妆都输给了聚宝隆,为何他还这么高兴,连一点悔意都没有?”
身侧,身穿铁掌帮服饰的壮汉朱亮扫了一眼秦州远去的背影,带著不解和鄙夷问道。
“哼!这廝被怡红楼花魁柳飘飘迷了心窍,涉赌败家,如今又染上相思烟,一身根骨臟腑几乎被掏空,境界跌落,前些日子直接被振武门除名,连武都不能练了,简直让人唏嘘,也不知他图什么?”
另一位壮汉黄峰面露不屑的神色,心底的厌弃和轻视流於言表。
三人今日齐聚秦府,是为了交割秦家祖宅。
两日前秦州在猎鹰赌坊豪赌,输光了秦家祖宅,身为秦府管家的张恆早就暗中投靠了对赌的贏家聚宝隆商號,反倒保住了管家之位。
聚宝隆主家特意派铁掌帮的两位头目来收宅,一来为镇场,二来也是为了追查秦家的一件祖传之物,三人才得以结识。
张恆回过头,向两位铁掌帮小头目恭敬抱拳,而后冷哼道:“这人鬼腐化墮落,迟早被野狗咬死!主家交代的事,咱们须儘快完成,一月內除了他便是。”
说罢神色变冷,转身向府邸深处走去。
“嘿!一点旧情不念,这主僕二人有意思。”
“不过也好,那东西据说就藏在秦府,如今宅子到手,慢慢搜便是,这败家子眾叛亲离,杀他易如反掌。”
“先派人跟著,別让他整什么么蛾子。”
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,脸上闪过狡黠与狠辣,再看秦州的背影,却已然消失不见。
秦州在三人的注视与置喙中,脚步虚浮地转过街角,离开富人聚集的西城,一个时辰后踏入了无数贫民、混混、流民聚集的昌邑县南城。
一路上,诸如“败家子”“秦大少爷”“振武门弃徒”“柳飘飘裙下色鬼”之类的称呼,伴著无数污言秽语和冷嘲热讽迎面袭来。
秦州都是坦然处之,一副混不吝的样子,甚至跑上前去,在嘲讽他的一位俏丽小媳妇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那小媳妇惊叫著跑开,自家男人很快从低矮的屋里出来,拿著擀麵杖欲打。
可一见是秦州这破罐子破摔的败家子,心气顿时一竭,只是愤恨地骂道:“该死的腌臢,气死你爹娘还不够,又来霍霍咱穷人!”
“摸一下咋了?老子以前睡怡红楼花魁的时候,你们还不知道鸡儿能生崽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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