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狼烟骤起(1/2)
镇北关的城墙,在陈仲记忆中,总是透著一种沉默的坚毅。
他少时曾隨父皇陈弘北巡至此,那时关外草长鶯飞,戍卒脸上的风霜虽重,眼神却多是平和。
如今,他再次站在这座雄关的城楼之上,触手所及,砖石缝隙间都仿佛沁著北地特有的、刀锋般的寒意。
关外,那片本该被冬日晴空照亮的旷野,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濛之中。
不是风雪,是扬尘。
大量骑兵奔驰踏起的尘土,形成一道缓慢移动的、接天连地的灰黄幕墙,正自北方地平线压迫而来。
瞭望塔內,铜铸的“千里镜”牢牢锁定了尘墙的前锋。
操纵镜筒的天工院匠师额角见汗,声音紧绷。
“確认大规模骑兵集群!先锋约五千骑,装备统一,队列严整!
后续烟尘范围极广,总数……难以估量,绝对远超寻常寇边规模!”
“未见明確王庭大纛,但各部行进章法森严,绝非游牧散骑!”
“其斥候游骑速度极快,我方关外侦骑已有多队失联!
镜中观测,部分敌骑与战马轮廓偶有异常扭曲,与幽能辐射残留影像特徵……有七分相似!”
镇北关守將、北境都督府副將石敢当(石墩之侄)脸色铁青,一拳砸在墙垛上。
“来了!真让赵尚书料中了!”
他猛然回身,嘶声吼道。
“『隼急』!发往西京!枢密院、兵部、天工院,直呈御前!
標记『北境特急,幽能关联,恐系大股催化之敌』!”
“得令!”
传令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石敢当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,强迫自己镇定,目光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尘墙。
闷雷般的蹄声已隱隱传来,敲打著大地,也敲打著关墙上每一个戍卒的心弦。
“传令!各营按甲字第一號预案,死守战位!弩砲、火油、礌石准备!所有幽能侦测法阵开到最大!”
“再派一队最精悍的夜不收,配发新式『定神铃』和『御煞弩』,不要接战,只远远盯著,我要知道这群狼崽子到底想干什么,主力藏在哪儿!”
“是!”
……
七日后的西京,皇宫,紫微殿。
早朝已散,偏殿內的气氛却比朝堂更为凝重。
皇帝陈仲端坐於御案之后。
他登基已有六年。
六年前,父皇陈弘——那位在位近二十年、將大陈国力推至鼎盛的成熟帝王
——以“年事渐高,欲专心参悟武道养生”为由,禪位东宫,退居兴庆宫为太上皇,静心休养。
陈仲时年三十有五,正是锐意进取、又已积累了相当理政经验的年纪。
他面容酷肖其祖父陈稳,方頜浓眉,只是气质更偏於其父陈弘的沉静內敛。
少了开国君王的崢嶸外露,多了几分深宫与朝堂磨礪出的沉稳与威仪。
此刻,他手中拿著那份边缘封著黑色火漆、盖有“天工院密”与“北境都督府急”双印的奏报。
御案下首,两人肃立。
左首之人,看面容不过三十出头,身姿挺拔,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。
唯有眉宇间那歷经漫长岁月与无数风波沉淀下的深邃气度,透露出他的不凡。
他便是张诚,太祖陈稳时代起便追隨左右的五臣之首。
如今位列枢密使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总领军政机要。
生命尺度的增幅使他容顏常驻,但那份洞察秋毫、算无遗策的智慧,却隨著时光流逝愈发醇厚。
右首之人,同样看起来只有三十许岁,面容白净,眼神里总带著一种沉浸在器物机理中的专注与些许疏离感。
正是工部尚书赵老蔫。这位太祖时代的工部奇才。
因其生命在当年那场变故中被一同拉长,容顏久驻。
如今已成为朝堂上最独特也最令人敬畏的技术巨擘。
陈仲缓缓放下奏报,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赵卿,急报所言,『幽能反应特徵与铁鸦军催化產物高度吻合』。
『其战力远超已知草原各部』,这两点,工部可有最终定论?”
赵老蔫微微躬身,声音平直无波,却字字清晰,穿透殿內的寂静:
“回陛下,可定论。”
“北境监测网络,自去岁秋末起,已捕捉到漠北深处持续异常且不断增强的幽能辐射源。
其频谱特徵,与旧档记载中铁鸦军『催化仪式』波纹,相似度逾八成。”
“至於其军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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