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风波!亭外之影(1/2)
临安。
秋雨初歇,宫墙內的青石板路湿滑反光,空气里瀰漫著桂花將残未残的甜腻,与某种更深沉的、难以言说的压抑。
相府,密室。
烛火被刻意压得很低,只照亮书案一角。
秦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份刚刚送来的、加急军报的抄件。
上面简略描述了郾城西北的战况:岳飞残部突围,疑似与北望匪军合流,於氓山山麓击溃天使仪仗,悍然“抗旨”,並发表“逆言”。
字字句句,触目惊心。
但秦檜的脸上,並无太多意外,反而有一种……诡异的平静。
甚至,眼底深处,藏著一丝如释重负。
门被无声推开。
没有通传,没有脚步声。
一道裹在深青色斗篷里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,反手掩上了门。
烛火微微晃动。
来者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、属於中年文吏的脸。
正是“曾涂”。
或者说,是顶著曾涂皮囊的某种存在。
他的眼神空洞,缺乏活人应有的温度与情感波动,直勾勾地看向秦檜。
“他反了。”
曾涂的声音乾涩平直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秦檜放下抄件,身体微微前倾,“接下来,该怎么做?他这一反,民间那些愚夫愚妇,还有军中一些冥顽不灵的,恐生变故。”
“无妨。”
曾涂走到烛台旁,伸出苍白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烛芯。
火苗骤然躥高了一瞬,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。
“叛逆,需要被『正法』。”
“歷史,需要『交代』。”
“人心,需要被『震慑』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词都像冰冷的石块砸落。
“风波亭,已准备妥当。”
听到“风波亭”三字,秦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皇城司下属一处偏僻狱所旁的亭子,原本无名。
不知何时起,这个名字开始在某些最隱秘的传递中出现,带著一种不祥的宿命感。
仿佛那里天生就该是某些故事的终点。
“人犯呢?”秦檜追问,“岳飞本人已遁入氓山,难道……”
“会有『岳飞』。”
曾涂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一个足够像,足够『认罪』,足够在天下人面前被明正典刑的『岳飞』。”
秦檜瞬间明白了。
替身。
就像之前“病故”的晁盖,就像许多在关键节点“意外”身亡或“幡然醒悟”的官员、將领。
铁鸦军,擅长此道。
“证据?”秦檜更关心这个。
没有铁证,难以服眾,难以完成那最后的“定罪”与“裁决”。
曾涂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,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一块是叠好的、略显脏污的布片,隱约可见墨跡。
另一件,则是一个小小的、惨白色的骨质哨子,以及一片薄如蝉翼、泛著金属冷光的黑色羽毛。
“王俊的『亲笔』供状,以及他『冒死』呈交的,与北望匪首『陈稳』往来的密信残片。”
曾涂指著那布片。
“笔跡,是岳飞的。內容,是商议如何挟持朝廷,裂土分疆。”
秦檜拿起布片,对著烛光细看。
墨跡、笔锋、甚至某些独特的书写习惯……都与他所见过的岳飞奏章批覆,一般无二。
简直像从岳飞本人手中流出。
他心底寒意更甚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此物……足以定铁案。”
“至於这个,”曾涂指向骨哨和黑羽,“是『信物』。来自北望军,蕴含『幽能』,可污染接触者心神,令其狂躁易怒,或昏聵顺从……是『勾结邪祟、修炼妖法』的铁证。”
秦檜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那黑羽。
一股阴冷滑腻的感觉瞬间传来,仿佛有细微的冰针扎入皮肤,让他猛地缩回手,心头一阵烦恶。
“此物……甚好。”他定了定神,“只是,该如何让它『合理』地出现?又如何让那『岳飞』认罪?”
“王俊已在控制之下。”
曾涂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他会『出首告发』,会在適当的时机,『发现』这些证据。”
“而那个『岳飞』……”
他顿了顿,空洞的眼神看向虚空某处,仿佛在接收什么信息。
“他会『认罪』的。”
“在风波亭,在眾目睽睽,或是在必要的『记录』之中。”
“他会承认一切。”
“通敌、谋逆、修炼邪法……所有你们需要的罪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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