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朝廷的震怒(2/2)
此为天赐良机,助相爷一举剷除肘腋之患!”
秦檜微微頷首,对眾人的反应颇为满意。
“第三,”他继续道,声音压低了些,“给郾城里的『自己人』递话。
时机已到,『证据』可以准备了。要快,要狠,要让人无从辩驳。
待朝廷旨意一到,里应外合,务必让岳飞……身败名裂,永无翻身之日!”
“下官明白!”
万俟卨心领神会,这是要动用王俊那枚棋子了。
“还有……”
秦檜最后补充,眼中闪过一抹幽光。
“给北边『曾先生』递个消息。
就说,朝廷已决心处置岳飞,请他们……行个方便。
至少,在朝廷旨意抵达、內部清理完成之前,金军的攻势,不妨缓一缓。
免得把狗逼急了,真跳了墙。”
这是要与金国方面做交易,借刀杀人,更要控制杀人的节奏。
“相爷算无遗策,下官佩服!”
眾人纷纷躬身。
秦檜摆摆手,重新坐回主位,脸上的怒色早已敛去,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“去办吧。旨意用印后,选派得力之人,快马加鞭送去郾城。
要选……嗓门大、懂进退的。告诉天使,若见事不可为。
以保全自身、传达旨意为要。岳飞若敢妄动,天下共击之!”
“是!”
眾人领命,匆匆退下,各自去忙碌。
空荡的枢密院正堂內,只剩下秦檜一人。
他缓缓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望著杯中浮沉的茶叶。
窗外,秋阳正好,桂子飘香。
一片太平富足的景象。
可他知道,千里之外的郾城,即將被另一道更狠、更绝的旨意,推向深渊。
而那道旨意,將盖著枢密院的大印,经过他的授意,以朝廷的名义发出。
“岳飞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要怪,就怪你不识时务,不懂韜晦。”
“更要怪……你挡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他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仿佛为某个决定,落下了定音之锤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。
郾城,輜重营一处偏僻的库房內。
副將王俊屏退左右,独自面对著一个不知何时出现、浑身裹在暗色斗篷里的身影。
“上使,朝廷……终於要动手了?”王俊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紧张与兴奋。
斗篷下传来“曾涂”那平淡无波的声音:
“旨意已在路上。你的『投名状』,该交了。”
王俊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和一份清单,手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属下仿照岳飞笔跡,与金国『往来』的信件草稿。
还有他私下命令剋扣士卒粮餉、囤积私械的『帐目』……
以及,他几次酒后『怨望君上、誹谤秦相』的言论记录……”
“曾涂”接过,粗略一扫,收入袖中。
“不够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需要更直接的『物证』。
比如……从他中军大帐,搜出的,与北望匪军约定的『裂土密约』。
或者……通敌的金牌令箭。”
王俊脸色一白:“这……中军大帐守卫森严,属下恐怕……”
“不是让你现在去。”
“曾涂”打断他。
“时机到时,自然会有人帮你『找到』该找到的东西。
你只需,在需要的时候,站出来,指证即可。”
他顿了顿,斗篷阴影下的目光似乎落在王俊脸上。
“事成之后,许你的功名富贵,一分不会少。但若出了差错……”
王俊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属下明白!属下明白!一定办好!万死不辞!”
“好自为之。”
“曾涂”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,悄然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库房內,只剩下王俊粗重的喘息,以及眼中不断闪烁的、混合著恐惧与野心的光芒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临安的震怒,化为冰冷的旨意与恶毒的阴谋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扑向那座已被重重围困的孤城。
而城內外,知晓或不知晓这一切的人们,仍在为两日后的生死突围,做最后的准备。
风暴的中心,往往最是平静。
也最是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