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南唐异动(1/2)
汴梁城內的火光与廝杀,河北战事的胶著与失利,晋州防线的岌岌可危。
这些消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虽然陈朝新立,驛道系统尚未完全恢復旧观,但仍通过各种隱秘或公开的渠道,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其中,最为关注中原局势的,莫过於雄踞江淮、一直以大唐正统自居的南唐。
金陵,南唐皇宫,澄心堂。
皇帝李璟斜倚在软榻之上,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的玉佩,眉头微蹙,听著枢密使冯延巳的稟报。
他年近四旬,面容清癯,带著文人雅士的雍容气度,但眉宇间却时常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优柔与迟疑。
“陛下,”
冯延巳声音平稳,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据汴梁、河北、晋州三处传来的最新消息,陈稳虽侥倖登基,然其根基远未稳固。”
“汴梁城內,铁鸦军策划『血月』之乱,昨夜火光大起,杀声震天,至今未息,可见其內部不稳,控制力存疑。”
“河北方面,韩通、张永德初战受挫於刘延祚及其背后的铁鸦军妖人,损兵折將,已转攻为守,战事陷入僵局。”
“北线晋州,更是被刘钧亲率大军猛攻,城防摇摇欲坠,守將李洪一日三催援军,情势危如累卵。”
他顿了顿,微微抬头,观察了一下李璟的神色,继续道:
“此诚乃天赐良机也。”
“陈朝初立,便內忧外患,四面楚歌。”
“其主力或被牵制於河北,或被阻於晋州,汴梁守备必然空虚。”
“若我大军此刻北上,趁其病,取其命,或可一举收復淮北失地,甚至……兵临汴梁城下,亦未可知。”
冯延巳的话语,如同带著魔力的丝线,轻轻拨动著李璟那颗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。
收復中原,光復大唐旧疆,是他,也是他父亲烈祖李昪梦寐以求的功业。
如今,机会似乎就在眼前。
然而,另一位老臣,司徒周宗,却持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陛下,冯枢密之言,未免过於乐观。”
“陈稳此人,起於微末,却能於乱世中迅速崛起,绝非幸至。”
“高平之战,其力挽狂澜,名动天下;陈桥兵变,其后发先至,掌控大局。”
“此等人物,岂是易与之辈?”
“况且,铁鸦军虽乱其汴梁,然陈稳亲自坐镇宫中,未必不能平定;河北虽有挫折,韩通、张永德皆百战老將,根基尚存;晋州虽危,石墩援军已在路上。”
“我朝若此时轻启战端,万一陈稳迅速稳定內部,抽调兵力南下,我军岂非陷入被动?”
周宗的话语,如同冷水,浇在了李璟刚刚燃起的一点热切之上。
他犹豫了,目光在冯延巳和周宗之间游移。
“这……二位爱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”
“然则,机会难得,若坐视不理,待陈朝缓过气来,恐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担忧,显而易见。
冯延巳见状,立刻补充道:
“陛下,即便不立刻大举北上,也应有所准备,以示威慑。”
“可令边境各镇军队,向前线移动,做出姿態。”
“同时,令驻汴梁使臣钟謨,密切观察,隨时回报陈朝虚实。”
“若汴梁乱局持续,或河北、晋州任何一方彻底崩坏,便是我大军北上之时!”
这个折中的方案,似乎说动了李璟。
他沉吟片刻,终於点了点头。
“便依冯卿所言。”
“传旨边境,加强戒备,军队向前线移动,但无朕明旨,不得擅启战端。”
“另,密令钟謨,务必探明汴梁真实情况,速速回报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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