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家书(2/2)
“唐寧街十一號。”
岑风久久凝视著信纸上的字跡,过了许久才把它小心地叠起来,重新放回信封之中。
“全家人都很忙啊,忙点儿好啊。”
倒扣在他身上的照片,此时才被岑风捻起。
是一张难得一见的彩色全家福。
岑风回想了一下,是去年1939年的圣诞节拍摄的,彼时他尚未从克伦威尔毕业,却也获得了难得的休假许可。
得以返回伦敦的家中,共度圣诞节。
照片被一家人挤得满满当当。
看著照片,岑风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,这种笑容只有在看到家人时才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。
照片和寻常人家的全家福並无不同。
严肃的现任財政大臣金斯利·亚歷山大,慈爱的母亲艾丽婭·亚歷山大,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大哥伍德,眉眼低沉的二哥哈罗德,颯爽的大姐杰西卡,挺直腰板一身皇家空军制服的岑风自己。
以及坐在全家人最前方,笑容温柔灿烂,古灵精怪,颇有镜头感的少女。
亚歷山大家的第五子——格蕾·亚歷山大。
她穿著一件浅白色的羊绒大衣,大衣下是同样浅色而温润的內搭,下半身是一件垂到膝下的深色短裙,纤细的双腿乖巧地並在一起,精巧的小脚上踩著一双时下女孩子中流行的圆顶靴子。
这种圆顶靴子正是因为军装制服的盛行带火了军靴后,厂家才一拍脑门研究出的相似產品。
少女的脸因为拍照的羞涩而染上了些许红晕,她的面部线条柔软而美好,细密的白色髮丝反而衬托得她的肌肤洁白胜雪,那双清澈见底的宝石红的眼睛,时时刻刻带著独属於家人的温暖。
格蕾整个人完全配得上亭亭玉立这几个字,她更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,社交场合的小公主殿下。
十六岁的格蕾目前就读於伦敦城区內的贵族女子中学。
她性格温柔,在家中常常帮母亲的忙,不论是做饭或是家务都很擅长,全家人都极其宠爱这位妹妹。
不过。
岑风眼神微微深沉。
他知道一件秘辛。
格蕾是一条真真正正、隱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纯血龙类。
这个世界虽有奇幻种族,龙却是公认的更危险,更难掌握的危险种族。
销声匿跡的它们依然遭到各国的严密监视。
格蕾不是亚歷山大家的亲生孩子,她是在很小的时候被母亲收留,在全家人的照顾下成长至今的。
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世,大家都当她是一位外貌与眾不同的孩子。
亚歷山大一家都是颇具传统贵族特点的黑髮,而格蕾偏偏是一头温润如玉的细腻白髮,她的眼睛更是白化病患者中也难得一见的宝石般的澄澈红色。
直到四年前,岑风觉醒前世记忆,好奇把玩自己获得的外掛视角的时候,才从跳出的信息中发现了这一点。
他冷静地保守了这个秘密,並决定带到坟墓里。
说起来。
已经觉醒记忆四年了啊。
岑风看向隨著天色渐暗而逐渐模糊起来的天花板。
前世的那些生活、城市、现代社会的记忆他想不起来,也根本不想去想。
唯一刻印在他脑子里的。
只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切。
岑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。
迟来的晚霞为北部高地如同刀切斧砍般的灰色平顶山染上了红色,澄澈的天空渐渐凉了下来。
迎面吹来的初春的风內部是冷的。
可它却带上了一层仿若透明的、朦朦朧朧的、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外壳。
这种风如果直接吹在你的身上,你会感觉到浮浮的温热。
可如果你出了些汗,那就只会感到从后背到脖颈的透彻清爽。
简直像在上春天的体育课一般令人愉悦。
维克镇航空场站內热闹非凡。
林立的哨塔,刷成军绿色的军营、雪白色的露天机棚、低矮且色彩单调的各式建筑,修建在草地上的临时道路上飞奔著吉普车和卡车。
防空部队的士兵们正在列队换班,而忙完维护战斗机任务的地勤们三三两两地走著。
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傍晚时分的放鬆。
这也是军事基地一天中难得的閒暇时光。
岑风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来舒缓身体的疲惫。
通过窗口,笑吟吟地望著渐渐熟悉的战友们的脸庞。
噹噹当。
宿舍门被敲响了。
奥克斯特平静的嗓音闷闷响起:“亚歷山大?晚饭时间到了,一起去吧,中队里有几项事务需要商量,晚上我们可能要加会儿班。”
“我这就来,奥克斯特!”
岑风答应一声,隨手抓起军帽戴好,带上了家里送来的所有糖果和巧克力。
他要趁著晚饭时间把这些东西发给全中队的飞行员们。
岑风忘掉了前世原子化冰冷社会中的一切。
现在,他是皇家空军的一份子。
是联合王国的一员。